船底的震动愈发剧烈，布勒博瑞娜的指尖在风元素漩涡中顿了顿。
龙鳞吊坠贴着锁骨发烫，那是母亲遗留的温度——十六岁那年，她跪在龙巢废墟里，从焦黑的碎石堆中捡起这片嵌着暗金纹路的鳞片时，也是这样的灼痛。
博瑞娜！下方传来斯尔维亚的呼喊，暗礁区的潮水要转了！
龙裔女法师甩了甩金色发梢，风元素瞬间凝成利箭，精准地刺入右侧礁石的缝隙。号吃痛般震颤，擦着锋利的礁尖挤入更深处。
月光被云层遮住大半，她望着船帆上忽明忽暗的魔法纹章，往事突然漫过心头。
三年前的暴雨夜，龙后摩莉尔的黑龙军踏碎了她的渔村。
母亲最后一次将她推进地窖时，胸口的龙鳞甲胄还沾着血。去北方，找龙后。那是母亲咳着血说的最后一句话，她会终结所有混乱。后来她才知道，母亲是龙后最早的追随者之一，因反对某位领主屠村被暗算，龙军是来清剿凶手的。
布勒博瑞娜军官！
熟悉的沙哑嗓音将她拽回现实。
布勒博瑞娜低头，看见黑龙军第三大队的旗手正仰头挥手，绣着黑龙的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他们终于与另外两个大队在暗礁区深处会合了。
船刚靠上临时搭建的浮码头，潮湿的海风中便漫开一丝灼烫的龙息味。
布勒博瑞娜的瞳孔微微收缩，下意识整理胸甲上的龙纹徽章——那是龙后亲自赐予的军官标识。
龙后到。
不知谁低呼一声。
所有黑龙军同时单膝触地，金属护膝与浮木撞击出沉闷的响声。
布勒博瑞娜垂眸，看见阴影在脚边蔓延开来，像某种蛰伏的巨兽。
起来。
摩莉尔的声音比龙息更清冽。
布勒博瑞娜抬眼，正撞进一双鎏金的竖瞳里。
龙后披着缀满黑曜石的斗篷，每一片甲叶都刻着古老的龙语铭文，她身后的迫奥多拉斯指挥官手按剑柄，铠甲上的划痕比传闻中更多——那是与海妖作战留下的勋章。
你的风系魔法，比上个月在龙谷训练时更稳了。摩莉尔的目光扫过布勒博瑞娜发间的龙鳞吊坠，你母亲若看到，会骄傲的。
布勒博瑞娜的喉结动了动。
她想起三天前登船时，龙后亲手将焦黑龙鳞递给她的场景——原来那不是母亲的遗物，而是龙后从战场废墟里寻回，替她保存了十年的信物。
特伦。摩莉尔突然转身，开启传送门。
水系魔法宗师特伦上前一步，手中的水晶球泛起幽蓝光晕。
布勒博瑞娜看着他指尖画出的水纹在半空凝结，逐渐扩张成一人高的漩涡，里面翻涌着星芒般的光点——那是连接着拜尔德斯地底的传送门。
黑龙军需要足够的体力。摩莉尔的目光扫过整支队伍，传送后有三个时辰进食时间。
布勒博瑞娜随着人流迈入传送门，空间扭曲的瞬间，她闻到了熟悉的硫磺味——这是龙巢特有的气息。
当双脚重新触地时，呈现在眼前的是个可容纳千人的巨大洞窟，洞顶垂着发光的荧光菇，洞中央堆着整只烤鹿、成桶的麦酒，甚至还有新鲜的龙血果。
迫奥多拉斯的声音在洞窟里回荡，明晚的月亮不会等你们。
布勒博瑞娜撕下一块鹿肉，肉汁顺着指缝滴在胸甲上。
她想起陈健领主在哈蒙代尔颁布的第一条法令：所有为领地而战的人，都不该饿着肚子握武器。或许龙后与那位新领主，在某些事上想得很像。
天黑时，洞窟里的荧光菇突然集体熄灭。
布勒博瑞娜跟着队伍走进隘道，潮湿的石壁上渗出冷水，滴在护腕上发出声。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传来咸湿的海风，隘道口的月光像一把银剑，劈开了黑暗。
拜尔德斯的海边高山。布勒博瑞娜望着脚下陡峭的悬崖，海浪的轰鸣从下方传来，这里离海岸线至少三十里，但能清晰听见潮声......她忽然想起半月前的特训——龙军被要求在暗礁区模拟登船作战，而指挥官反复强调要像海妖一样熟悉潮汐。
看来敌人确实在海上。她低声自语，指尖轻轻碰了碰腰间的风系魔法卷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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