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如同一把钝了的锯子,不知疲倦地在无常寺的窗棂上拉扯着。
曹观起站在窗前,并没有关窗。
那刺骨的冷风灌进他的领口,像是一条冰冷的蛇顺着脊背蜿蜒而下,却压不住他心头那股更为凛冽的燥热。
...
雪光映着铁箱残破的锁扣,泛出冷铁的光泽。那口箱子静静躺在祭坛中央,像是一头沉眠的凶兽,吞尽了昨夜的血腥与秘密。我缓缓坐起,肋下剧痛未消,可体内竟有微弱真气流转,如枯河复涌,虽细若游丝,却真实不虚。赵九盘坐在三步之外,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双唇毫无血色,额上沁着冷汗??他将自身真气渡入我体,硬生生截断软红散的侵蚀,代价却是元气大损。
“四爷……”我开口,声音沙哑如裂帛,“您不该如此。”
他抬手止住我的话,目光落在我怀中那卷《归元经》上:“不该的是你。明知逆行引毒会焚经断脉,还敢以身为炉?你以为你是谁?药鼎吗?”
我没有回答。我知道自己是谁??一个无名之辈,一介护卫,命如草芥。可昨夜那一瞬,我忽然明白,人活着,不止是为了活。若只能苟延残喘,不如轰然燃尽。
伍竹茗蹲在篝火旁翻检药渣,眉头紧锁:“这药方确实能解软红散,但副作用极大。受药者短期内气血两虚,极易再中毒复发。而且……”他顿了顿,看向赵九,“经脉逆行之人,余寿不过三年。”
三年。我轻笑一声。我还以为,自己撑不过三天。
兰花拄着弯刀站起身,脸色仍有些发青,但眼神已恢复清明。她盯着那口铁箱,低声道:“这东西既然是真的《归元经》,为何会落在萧氏死士手中?他们不是追杀天心丹的吗?”
“因为他们早就知道。”赵九缓缓道,“从一开始,天心丹就没逃成。他是被放走的。”
众人皆是一震。
“什么?”耶律质瞪大眼睛,“你是说……这是圈套?”
“不是圈套,是棋局。”赵九冷笑,“有人故意让天心丹带着假消息逃出下京,引我们入局。而真正的《归元经》,早已被调包,藏在这座废弃祭坛。萧海外所追的,不过是个诱饵。”
“那……是谁设的局?”我问。
赵九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望向东北方向??那是小辽腹地,是皇宫所在,也是述律平执掌朝纲的地方。
“还能有谁?”他声音极轻,却字字如刀,“太前不会让圣男死,但她也不会让归元经落入外人之手。她要的是掌控,是平衡。所以她放出风声,让我们去抢,让萧氏去追,让铁林军来堵,最后……让这本真经流落荒野,成为各方争夺的祭品。”
“可她为何要这么做?”兰花不解,“她完全可以自己取回。”
“因为她不能出手。”赵九闭目,“一旦她亲自介入,就等于承认圣男中毒属实,民心动摇,诸部蠢动。她必须装作不知,任由事态发展,借刀杀人,借乱洗牌。”
一阵寒风吹过,吹得火堆噼啪作响,灰烬飞舞如蝶。
我忽然想起什么:“那马鞭……他是不是也早知道了?”
赵九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他比谁都清楚。所以他才会在最后关头离开。他不是逃,是退。他知道这场局里,没人能全身而退,所以他选择把命交给我们。”
“可他图什么?”耶律质喃喃,“他明明可以独善其身。”
“因为他信你。”赵九看着我,“他也信我。所以他才敢赌这一把??赌我们会找到真经,赌你会愿意献身炼药,赌我能救你回来。”
我心头一震。
原来那一夜,不只是我在燃烧自己。马鞭、赵九、甚至那个神秘消失的夜游……所有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推动这盘死局前行。
夜游此时正站在祭坛边缘,手中长枝轻轻拨弄着雪地上的足迹。他忽然蹲下,指尖抹开一层浮雪,露出半枚脚印??鞋底纹路奇特,似狼爪,又似火焰。
“这不是契丹人的靴子。”他说。
赵九起身走来,看了一眼,瞳孔微缩:“萨满祭司的踏火履。”
“还有人来过。”夜游抬头,“就在我们之前不久,至少三人,其中一人重伤,被人拖行。”
“往哪去了?”
“东面山谷,有一处隐秘洞穴,曾是古萨满避世修行之所。”夜游指向远处一道被积雪掩埋的裂谷,“若我没记错,那里供奉着‘冥狼神’,传说饮其血者,可通幽冥,见亡魂。”
“胡说八道!”伍竹茗嗤笑,“这种邪教蛊惑愚民的话你也信?”
“我不信。”夜游冷冷道,“但我信有人信。”
赵九沉默片刻,忽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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