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吴迁什么时候藏在那边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糊咖跟大黑牛两个人撕名牌的时候不敢出手，这个时候突然的偷袭，真没品！】
【吴迁这家伙实在是太恶毒了，这个时候偷袭！】
...
纸飞机落在窗台的那一刻，吕铭没有打开它。他只是将它轻轻夹进那本翻旧了的《荒原》里，像收藏一片不会褪色的落叶。他坐在读书会角落的木椅上，背微微佝偻，灯光照在他两鬓泛白的发间，像是岁月终于追上了这个曾把全世界搅得天翻地覆的男人。
台上那位前场务还在读他的诗集，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他们说我没名字，可我记住了每一场戏的走位；他们说我没价值，可我扶过摔倒的群演，递过热水给哭到脱水的新人。”台下坐着二十来人，有被退圈的练习生、失业的剪辑师、辞职的心理咨询师、被网暴后隐居山林的编剧……他们不是观众，是彼此的回声。
吕铭听着，闭上了眼。
他想起八年前第一次见林昭的场景??那时她刚拿完奖，站在红毯尽头，黑裙如夜，眼神清亮。记者问她：“你觉得自己能走多远？”她笑着说：“走到没人敢说真话的地方，我就停下来，然后大声说出来。”
后来她真的停了，但不是因为走不动，而是被人推下了悬崖。
而现在，她的声音正通过“失声者学院”的直播系统，传入这间小小的地下室。画面有些模糊，背景是云南雨季的雾气，她站在教室中央，面前是一群沉默的年轻人。
“今天不讲课。”她说，“我们来听故事。谁愿意讲讲，你是怎么被‘消失’的？”
一个戴眼镜的女孩举起手，声音颤抖：“我……我是某平台的内容审核员。去年，我放过了一个揭露选秀黑幕的视频，第二天就被调岗，三个月后离职。他们说我不‘政治正确’。”
另一个男人低头搓着手：“我是导演助理。我们拍一档扶贫节目，村民说生活没改善，镜头全被剪了。我说不该骗观众，结果再没人找我干活。”
林昭一一记下他们的名字，写在黑板上，然后转身，用粉笔重重画了一道线：“从今天起，你们不是失败者。你们是**真实世界的幸存者**。而我们要做的，不是复仇，是重建??建一个不说谎也能活的世界。”
吕铭睁开眼，听见身边有人低声抽泣。
他起身，没惊动任何人，悄悄退出了房间。外面下着细雨，街道昏黄，纸伞在路灯下开出一朵朵微光。他走在巷子里，脚步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孙娘娘发来的消息：
> “第二批明星扮演普通人，收视破纪录。但资本压力太大，三家投资方撤资，刚子说银行账户可能被冻结。”
他回了一句：“那就让它空着。”
又走了一段，他抬头，看见一面墙上贴满了纸条。那是最近兴起的“自白墙”??由“失声者学院”发起，在全国各大城市出现，任何人都可以匿名写下自己做过或承受过的“娱乐暴力”。有人写：“我转发过‘某女星整容失败’的假图，其实我只是嫉妒她红。”有人写：“我曾在剧组对群演吼‘你算什么东西’，现在我知道，我也曾是那个‘东西’。”还有人写：“我为了流量，把自己包装成受害者，其实我没受过那些伤。”
吕铭站在墙前，看了一整夜。
天快亮时，他在一张空白纸上写下：“我叫吕铭。我策划了一场名为‘救赎’的审判，却忘了自己也是罪人。我用痛苦唤醒别人，却以为自己站在光里。我不求原谅，只求继续说下去。”
他把纸贴了上去，然后转身离开。
三天后，疯人院官网发布一条极短公告：
> **第三期《失控玩家》暂停录制。
> 我们去修桥了。**
没人知道“桥”在哪里。
直到一个月后，启明镇外突然动工。三百名“失声者学院”的学员和第一批参与节目的明星一起，扛着木料、水泥、砖块，开始在镇边的断崖上修建一座真正的桥。桥不连公路，也不通城镇，它横跨峡谷，通往一片荒芜的高地??那里将建成第一所“真实剧场”，专属于那些从未被听见的人。
邓朝每天搬砖，手上磨出血泡，破了就包纱布继续干。记者问他：“你现在不怕掉身价吗？”他笑出声：“我以前的‘身价’，是踩着多少人的尊严堆起来的？现在搬一块砖，心里才踏实一点。”
陈赤赤负责设计舞台灯光。他学了整整一个月电工基础，只为让每一束光都精准打在演员脸上，不美化，也不丑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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