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的水槽里,碗碟已经堆了三天。
梁友站在水池前,盯着那些沾满油污的盘子,上面浮着一层灰白色的霉斑。她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食物腐烂的酸臭味。这味道让她想起小时候老家后院那个废弃的猪圈——同样是生命消逝后的腐朽气息。
“妈妈,爸爸为什么不洗碗?”
三岁的陈俊抱着玩具熊站在厨房门口,小手揉着眼睛。他刚睡醒午觉,头发乱蓬蓬的。
梁友转过身,挤出一个笑容:“爸爸工作忙。”
这谎言说出口时,她自己都觉得可笑。陈消确实在“忙”——忙着躺在沙发上刷手机短视频,从下班回家到深夜入睡,眼睛几乎没离开过那块发光的屏幕。
客厅传来一阵刺耳的笑声,是短视频里那种刻意制造的笑点。梁友闭了闭眼,抓起水池边那块已经发硬的海绵。油垢粘腻的触感透过橡胶手套传来,她用力搓洗着,仿佛能把这些天积压的怒火都搓进盘子里。
这是婆婆回老家的第七天。七天时间,足够让一个家从井然有序滑向混乱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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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友第一次注意到陈消的“选择性耳聋”,是在婆婆走后的第三天。
那天她加班到晚上八点,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发现餐桌上一片狼藉——晚饭的碗筷还堆在那儿,汤汁已经凝固成黄色的油块。陈消歪在沙发上,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陈消,我不是让你洗碗吗?”梁友放下包,尽量让声音保持平静。
没有回应。短视频的背景音乐欢快地响着。
“陈消!”她提高音量。
陈消这才慢悠悠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不耐烦:“听到了听到了,急什么?我又没说不洗。”
“那你现在洗。”梁友盯着他。
“等会儿,这局游戏马上结束。”他又低下头。
梁友站在客厅中央,突然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这种场景在过去三天里重复了太多次——让他收衣服,他应一声然后继续玩手机;让他给儿子洗澡,他嘴上答应却一动不动;让他擦桌子,他能拖到油渍干涸发硬。
最后总是她看不下去,自己动手做了。
那天晚上,梁友等到十一点。碗还在水池里泡着,陈消已经洗完澡准备睡觉了。
“碗呢?”梁友堵在卧室门口。
陈消打了个哈欠:“明天洗不行吗?我都困了。”
“我六点就跟你说过要洗碗。”
“梁友,”陈消皱起眉,“你至于吗?就几个碗,明天我洗不就行了?非得这么较真?”
梁友盯着丈夫熟悉又陌生的脸。他们结婚四年了,恋爱时的甜蜜早已被日常琐事磨平。但她从未像此刻这样,清晰地感受到两人之间那道无形的墙。
“好。”她侧身让开,“明天你洗。”
第二天早上,梁友起床做早饭时,那些碗还堆在水池里。油污经过一夜浸泡,散发出更难闻的气味。她默默收拾了,做了三份早餐——她自己的,儿子的,还有陈消的。
陈消睡到八点才起,打着哈欠坐到餐桌旁,很自然地拿起筷子。
“呀,今天有煎蛋啊。”他咬了一口,含糊地说,“要是有点番茄酱就更好了。”
梁友放下筷子:“陈消,昨天的碗我洗了。”
“哦,谢谢老婆。”陈消头也不抬。
“我说了让你洗。”
“我不是忘了吗?”陈消终于抬起头,脸上堆着笑,“下次一定,我保证。”
梁友没说话。她看着丈夫那张笑脸,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不是忘了,他是根本不在乎。因为他知道,无论他忘多少次,最后总会有人收拾残局。
过去这个人是婆婆,现在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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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晚上,矛盾升级了。
梁友让陈消晒衣服——洗衣机里的衣服已经洗好半小时了,再闷下去会有味道。她说了三遍,陈消应了三声“等会儿”,身体却像长在沙发上一样纹丝不动。
“陈消!”梁友终于忍不住,走到沙发前一把抢过他的手机。
“你干什么!”陈消猛地站起来,脸色难看,“我正在看重要信息!”
“晒衣服就不重要?”
“晒衣服晒衣服,你就知道让我干活!”陈消声音大起来,“我在公司累一天了,回家想休息会儿不行吗?你就不能自己晒一下?”
梁友愣住了。她看着陈消因为愤怒而有些扭曲的脸,突然觉得很好笑。
“你在公司累一天了?”她轻声重复,“那我呢?我早上七点起床做早饭,送孩子去幼儿园,然后上班,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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