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道子坐在席间,听了一肚子天家秘辛,整个人有点愣神。
后面他又在旁边,听到了江涉与张果老互相论起了道法。
江涉说的是这十几年的经历和见闻,张果老也讲了自己在南诏的一些发现,只是避开浊气不谈...
春分之后的鹿门山,晨雾依旧缠绵如纱。槐树新叶初展,洁白花瓣随风飘落,轻轻覆在讲坛之上,仿佛为那方石台披上了一层素衣。江涉已去百年,猫儿亦归尘土数十载,可山中草木似仍记得他们的气息,每逢月圆,林间总有青影掠过,樵夫说那是心灯未灭,游魂不散。
这一日,讲坛前来了一个少年。
他约莫十五六岁年纪,身形瘦削,面色蜡黄,左腿自膝下微弯,走起路来一跛一拐,却走得极稳,每一步都像是丈量过一般。他背着一只破旧的竹篓,篓中无物,唯有一卷用油布层层包裹的册子,边角已被磨得发白。他不言语,只将竹篓放下,双膝跪地,额头轻触讲坛边缘的青石,三叩首,动作缓慢而庄重,仿佛每一拜都在偿还一段旧债。
守坛弟子上前欲扶,少年却摆手制止,自行起身,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双手呈上。信封泛黄,墨迹斑驳,封口以火漆封缄,印纹是一盏小灯,正是“纪行堂”密传之印。弟子惊疑,此印唯有主事亲授方可启用,怎会出现在一个乡野少年手中?
李照闻讯赶来,见信封印记,神色骤变,当即亲手拆启。信中仅寥寥数语,字迹枯瘦如柴,却力透纸背:
> “昭明已于春分离世。
> 此子名唤‘承光’,乃我途中所收孤童,自幼随我行走四方,记性极佳,能背诵《灯火录》全文,尤擅辨人声中悲喜真假。
> 我知大限将至,命他返山,代我完成一事:
> 将这七年所历七十七地之民情、疫病、冤苦,一一录入新编《心灯志》,不得删改,不得虚美。
> 若有人问他是谁,只答:‘他是我最后走过的那十里路上,听见的第一声哭。’”
信末附有一枚铜铃,铃身刻着七个细如蚊足的小字:“听风者,不惧雷。”
李照捧信良久,老泪纵横。他抬头看向少年,声音颤抖:“你便是承光?”
少年点头,目光清澈如深潭映月,无悲无喜,唯有沉静。
“你师父……最后一程,是怎么走完的?”
少年缓缓解开衣领,露出胸前一道焦黑疤痕,形如掌印。“我们在陇西遇伏,有人放火烧山。他推我入沟壑,自己留在坡上引开追兵。火势太大,他没能出来。这是我爬回去时,在灰烬里摸到的唯一活物??他的手掌还压在这本《心灯志》上,护得严严实实。”
他说得极轻,仿佛只是在讲述昨日天气,可那语气中的重量,却让满坛弟子无不垂首默哀。
李照接过油布包,指尖触到那层焦痕,心头一震。他深知昭明临终前最忧者非己生死,而是真相湮没。如今这书竟完好归来,如同亡者亲手递来的遗嘱,岂止是书?分明是一颗不肯闭目的心。
当夜,九老齐聚,虽座中再无新人,然灯火通明,香烟缭绕。李照亲自主持“接志礼”,依古制焚香三炷,取昭明生前所用毛笔一支,蘸其遗墨,在《心灯志》扉页题下第一行字:
> “此书由昭明始,由承光续,
> 不为颂圣,不避权贵,
> 只求一字一句,皆出自泥土与血泪之间。”
礼毕,李照召承光至内堂,问:“你愿留否?”
少年跪地叩首:“我若不留,便是背弃了那一掌之恩,那一夜之火,那一句‘你还年轻,要替我说下去’。”
自此,承光住入纪行堂东厢,每日辰时起,便伏案抄录《心灯志》。他不用新纸,专挑旧册背面誊写;不用朱砂点误,只以清水润笔,谓之“错处留湿,待后人觉”。他写字极慢,每一笔皆似负千钧,常至深夜不辍。坛前老仆见之,叹道:“这孩子写的是字,祭的是魂。”
三月后,《心灯志》初成七卷,内容浩繁:有黔州苗寨因官府强征银矿致孩童铅毒入骨,日夜啼哭如鬼泣;有河北寡妇为救病儿盗官仓米,被判流放,途中产子于荒野,母子俱亡;更有岭南某县令勾结盐商,私改水道,致万亩良田干涸,百姓易子而食……桩桩件件,皆附实地勘察图、证人口述录、药渣样本拓片,铁证如山。
李照阅毕,久久不能言。良久方道:“此书若现于朝堂,必掀滔天巨浪。可若藏之高阁,则辜负昭明以命相护之心。”
正踌躇间,忽报长安使者至。
来者乃太子近侍,奉密旨而来,言辞恭敬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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