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至今日我仍无法确定到底是谁杀死了他，但有一点很明显，星垣并不知道相思扣真正的用途，还停留在妄图用神女心同化自己来规避持续的衰弱，也不知道杀了我入口的密码会重置，所以在我激怒他之后他毫不犹豫地出手了。
而我们之前分析过，这个曾冒用星垣身份、像个影子一样藏在他背后的幕后黑手极有可能也是郏罗人，至少是刹梭体，且也正陷入衰弱，他人为地激活我身上的那段信息片段，不仅是为了窃取、复制它，也是在为今天做准备——
苇城的那场祭祀仪式只怕早在我还没有出生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预谋了，我对他来说不过是个备用血条。
现在他血条续上了，星垣作为最大的背锅侠也被我们名正言顺地除掉，他却依旧不显山不露水。
“这个人把我们耍得团团转，反观我们，竟连他是谁都不知道的。”
我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挫败，就好比眼瞅着游戏都要通关了，最终boSS却始终无法选中。
“这样的僵局肯定只是暂时的。”我忍不住安慰自己，“还是那句话，只要他有所图就一定会浮出水面。”
我不妨静观其变。
我们在海上又航行了大半天，终于在夜幕降临的时候驶进了一个港口，一上岸我们就马不停蹄地驱车回了渠城。
我本以为陈桥会带着我和钟峦去审查组接受调查，没想到一回渠城他就亲自把车开到了我家。
“我去抽根烟，你们聊聊吧。”他看了一眼钟峦，独自下了车。
我领会到了他的好意，却不知道这个时候该说点什么，作为最后的道别，我和钟峦就这么相顾无言地坐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她先开的口：“上头给我发了调查通知，让我去审查组报到。”
至于后面会怎么样，她没说，我也没有问，反正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神情非常平静，平静到仿佛不管什么样的结局，她好像都可以接受，这让我有些不忍心告诉她真相，更怕她知道后真的什么都不顾，最后搭上自己的性命。
“有些事赌上我这条命就够了。”她和破龙的恩怨，还是让它画个句号到此为止吧。
“我可以靠着你坐一会儿吗？”她突然问我。
我点点头，她坐了过来，轻轻倚住我的肩膀。
窗外的灯光静悄悄地探过头，在她眉眼间印下淡淡的吻痕，我的耳边似乎只剩下我们彼此的呼吸声。
“我之前总是觉得庆幸，庆幸那只是一个梦，我不是望贞，你也不是巫主，我不会像她失去他一样失去你，现在我倒希望那个梦是真的，至少他们曾经深爱过，而我，从来都没有得到过，又何谈失去。”
她闭上眼睛，像是沉浸在睡梦中，直到陈桥抽完一根烟回来，她才没事人一样坐起身，帮我把车门推开。
“早点休息，一觉睡到天亮，就是新的一天了。”
她趁着夜色挥了挥手，关上车门一下缩回到座椅的阴影里，叫我看不清她此时的神情。
车很快就启动了，我目送他们离去，从此之后再也没有见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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