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声谷像被巨人用斧刃劈开的翡翠峡谷,两侧的岩壁呈深绿色,布满了蜂窝状的孔洞,大的如圆窗,小的似针眼。风穿过这些孔洞时,会发出“呜呜”的吟唱,时而低沉如鼓,时而清越如笛,像无数把古老的竖琴在山谷中合奏,连空气都跟着震颤。归航号缓缓停在谷底的“回音湖”边,湖水清澈得能看见湖底铺着的“响石”——这些石头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内含天然的共鸣晶体,哪怕是一片落叶落入湖中的轻响,都会被放大无数倍,在谷中层层回荡,足足能飘三天三夜。
“快听!”傻妞蹲在湖边,捡起一块小石子扔进湖,湖面立刻泛起圈圈银色的声波,岩壁的孔洞仿佛被唤醒,立刻传来层层叠叠的回响,从清脆的“叮咚”渐变成悠扬的调子,最后竟隐约汇成一段模糊的旋律,像有人在远处抱着古琴轻弹。“响石能把声音变成歌!太神奇了!”她又扔了块石子,这次的回响带着点俏皮的节奏,像童谣星的孩子们在拍手。
林悦打开从星环集市换来的全频翻译器,屏幕上的波形图立刻疯狂跳动,将谷中自然的声响一点点转化成文字:“欢迎……远道而来的……朋友……”字迹断断续续,像台信号时好时坏的收音机,每个字都带着长长的尾音。“回声谷的岩层是天然的声音存储器,”她调整着翻译器的频率,“但年代太久远了,很多声波都碎片化了,就像被虫蛀过的旧书页。”
谷深处的“万音窟”是声音的宝库,洞窟幽暗,却处处闪烁着微光。窟顶垂下无数根石钟乳,长短粗细各不相同,每根都像特制的音叉,轻轻一碰,就会响起对应的古老声音:有的是史前恐龙的嘶吼,震得人耳膜发麻;有的是原始人围着火堆的呼号,带着狩猎后的喜悦;最神奇的是一根通体乳白的石钟乳,指尖刚触到它,就传出一段类似星歌族的吟唱,只是比花语星环记载的更古老、更苍凉,像从宇宙诞生之初飘来的叹息。
“是宇宙早期的星歌!”林悦激动地凑近石钟乳,让翻译器紧紧贴着它,“比花语星环档案里的记录还要早一万年!这说明星歌族的历史比我们想象的更悠久,他们的歌声早就刻在宇宙的记忆里了!”
王天霸在万音窟中央发现了“音母石”——所有声音的源头。这块一人高的巨石呈灰黑色,表面布满了螺旋状的刻纹,像一张天然的唱片,又像星系旋转的轨迹。用手抚摸不同的刻纹,能听到不同的远古声音:划过平缓的纹路,是海浪拍打原始大陆的轰鸣;触到陡峭的刻痕,是火山喷发的爆裂声。当他的指尖划过最深处一道扭曲的纹路,音母石突然剧烈震动起来,传出一段震耳欲聋的轰鸣——那是宇宙大爆炸的余响,原始、磅礴,带着开天辟地的力量,仿佛能看见无数星辰在混沌中诞生。
“翻译器解析不了这个!”林悦的屏幕上一片乱码,红色的警告灯不停闪烁,“能量太强了,超出了设备的承受范围,就像用小水杯去接瀑布。”
傻妞突然拍了下手,想起星环集市换来的“星核共鸣石”,赶紧从背包里掏出来。那块紫色的石头还带着共享花圃的泥土气息,她小心地把它放在音母石上。两块石头接触的瞬间,星核共鸣石突然发出一道柔和的紫光,像层薄纱裹住了音母石,将那震耳的大爆炸余响一点点转化、柔化,最后变成一段雄浑而温暖的旋律,虽然简单,却充满了生命诞生的喜悦,像无数种子在冻土中同时破土而出。周围的石钟乳仿佛被这旋律感染,都跟着轻轻震动,将这段“创世曲”传遍了整个回声谷,连回音湖的水面都泛起了紫色的涟漪。
“是‘创世曲’!”傻妞惊喜地拍手,眼睛亮晶晶的,“原来宇宙诞生的声音是这样的!像好多好多种子同时发芽,好多朵花一起开放!”
他们决定帮回声谷“修复”这些破碎的声音。林悦取出星音琴,坐在音母石旁弹奏各族的歌谣——有乐律星的《晴光曲》,有童谣星的《摇篮曲》,还有音波灵的空灵歌,让新的声音与古老的余响产生共鸣,一点点填补声波的空缺,像给旧衣服打上新的补丁;傻妞把传声果的种子埋在音母石周围,种子遇土就生根,长出的藤蔓顺着刻纹攀爬,能吸收杂音,让古老的声音变得更清晰,像用软布擦去旧唱片上的灰尘;王天霸则用寰宇剑的星纹轻轻划过音母石,剑身上的星光与刻纹中的微光交织,让那些断裂的旋律重新连接,像把散落的珍珠串成项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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