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许归暮要去医院看望爸爸的事，林晓野跟她妈妈说了下，问她的意见。
李倩岚听完倒是一口同意了，说她爸爸肯定会高兴。
林晓野也不知道爸爸有什么好高兴的。
直到他们一家人吃完饺子，许归暮拿出那只檀木箱，林朝荣的目光就深深被它吸引住了。
林朝荣看着木箱问：“小许，这是围棋吗？”
许归暮点头。“伯父，初次见面，听说您喜欢下围棋，就给您带了幅。”
许归暮边说着，边将箱子打开。
箱子总共分为三层，随着许归暮的开启，像是在打开一部棋具史。
最上层是棋罐。这棋罐不是一对，而是一只，它比普通的棋罐要大很多，用整木制作而成，木纹在医院的白炽灯下，如流淌的暗金色河流。
这是金丝楠阴沉木。
林朝荣和林晓野看到都睁大了眼睛。
林朝荣是喜欢。
林晓野是诧异。
来的路上，林晓野就看到许归暮提着它，她原以为是普通的围棋，没想到会这么贵重。
然而，这才仅仅是开始。
棋罐里面是丝绸衬里，将黑白棋子左右分开。
这棋子一亮相，似连窗外的雪都暗淡了几分。
白棋不是纯白，它透光时像早春的柳芽，泛着抹极淡的鹅黄绿。
黑子也不是纯黑，是如深潭的墨绿。
林朝荣拿起一颗温润如玉石般若的白子，忍不住赞叹道：“这是永子？”
许归暮同他细说：“保山非遗的手艺，用的是玛瑙和翡翠。老师说这种料子好，声音也好听。”
金钱碰撞的声音，能不好听吗？
林晓野眉头微皱。
这时许归暮拿出最后的棋盘。
棋盘一出，饶是见过世面的林朝荣都有些震惊的。
棋盘是不常见的折叠式的，而上面的纹路流畅舒展，如水黑山峦般自然又漂亮。
而在横竖交汇的棋盘格下方，刻着一个小小的，极不显眼的M。
这个字母，跟许归暮送的那套笔刷一模一样。
这是许归暮的私藏款。
昨天许归暮没有回去过，说明这套围棋早在他的车上。
他是早有预谋的！
林晓野想到这，看爱不释手的父亲，压着眉头和唇角。
林朝荣摸着棋盘讲：“这黄花梨，是独木开出来的吧？”
许归暮点头。“伯父好眼力。这板子纹理匀称独特，据老师傅说，他等了十年才找到这块料。”
许归暮说着，铺好棋盘，对床上的人讲：“伯父，来两局？”
听到邀请。
林朝荣二话不说的，掀开被子坐起来。“好。我许久没下了，小许你可要让着我点。”
许归暮笑着应下。
他们两开始对弈。
林晓野看容光焕发精神抖擞的爸爸，又瞧了眼专注下棋的许归暮。
李倩岚给林朝荣披上衣裳，对女儿讲：“晓野，去给你爸还有小许倒杯茶。”
林晓野依言，找出茶叶，给他们两位老玩家泡茶。
林朝荣下得很认真，没有喝茶，他全神贯注的看着棋盘，严谨得仿佛这不是下着玩，而是一场重大的比赛。
许归暮倒是喝了，还让林晓野帮忙添些水。
林朝荣看频繁喝水的许归暮，笑着讲：“小许啊，你这是紧张了吗？”
许归暮笑着讲：“第一次跟伯父下棋，是有点紧张。”他说着，抬帘看了眼旁边的女孩。“不过也可能是新来的阿姨口味重，菜咸了点。”
那阿姨做的菜可好吃了，哪里咸了？
李倩岚讲：“小许你吃这么清淡的吗？我下次让她少放点盐。”
哪是口味清淡的问题，明显是点她呢。
刚觉得他有点用的林晓野，又压下眉头。“妈，要是饭菜不合口味，许总自己会跟她说的。”
李倩岚体贴的讲：“小许一看就是厚道孩子，他可能是迁就我们，不好意思跟阿姨说。”
他哪里厚道了？
他一点也不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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