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顾氏的报价，低了仅仅百分之零点五。
一个微妙到极致，却足以决定胜负的差距。
顾廷深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评审席上交头接耳。傅瑾琛站在台上，面色平静地接受质询。几个尖锐的问题抛过来，他对答如流，数据信手拈来，逻辑严密得无懈可击。
只有苏晚看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在微微颤抖。
质询结束。傅瑾琛走下台，步伐依旧沉稳。
回到座位时，周铭立刻递上保温杯。
他接过来，借着喝水的动作，掩饰了一下急促的呼吸。
苏晚把一粒药悄悄塞进他手里。他握紧，没说话。
漫长的评审和讨论。
中午十二点半，结果宣布。
“……经综合评审，‘南城地块’中标单位为——傅氏集团！”
掌声响起。镜头对准傅瑾琛。
他站起身，微微颔首，脸上没什么喜色，只有一片沉静的淡漠。顾廷深坐在不远处，脸色铁青，眼神阴鸷得像要杀人。
傅瑾琛没有多留，简单应付了几家媒体的围堵和几家合作方的恭贺，便以身体不适为由，由周铭和苏晚护着，迅速离开了交易中心。
一上车，傅瑾琛强撑的那口气就泄了。他重重靠进椅背，闭上眼睛，眉宇间是浓得化不开的疲惫和痛楚。
“回医院。”苏晚对司机说，声音紧绷。
傅瑾琛没反对。
回到医院，又是一通检查。医生脸色铁青，但碍于傅瑾琛的身份和刚取得的“胜利”，只能加重语气叮嘱，然后开了更重的药。
傅瑾琛昏昏沉沉睡了几个小时。醒来时，窗外天色已近黄昏。
苏晚不在病房。护士说她刚离开，好像是去接孩子放学。
傅瑾琛拿起手机，有几个未接来电和消息，大多是公司和高层打来的。他正想给苏晚打个电话，手机先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他皱了皱眉，接起。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经过处理的、嘶哑怪异的电子音：
“傅总，恭喜中标。”
傅瑾琛心头一凛，瞬间坐直身体：“你是谁？”
“你老婆和儿子在我手上。”那声音干巴巴的，听不出情绪，“想要他们平安回去，就用你今天签的‘南城地块’合同来换。”
嗡的一声，傅瑾琛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他死死攥紧手机，指骨泛白，声音却冷得掉冰碴：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声压抑的、属于小男孩的呜咽，还有苏晚竭力保持镇定的声音：“安安别怕……”
是安安！还有晚晚！
傅瑾琛的眼底瞬间漫上血色，胃部猛地一阵抽搐剧痛，他用力按住，指甲陷进掌心。
“别动他们。”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磨出来的，“合同，我给。”
“傅总爽快。”电子音似乎笑了笑，“明天中午十二点，西郊废弃的化工厂。你一个人来，带着签好字的转让协议。如果报警，或者耍花样……”那声音顿了顿，留下一声冰冷的嗤笑，挂断了电话。
忙音传来。
傅瑾琛盯着手机屏幕，呼吸粗重，胸膛剧烈起伏。几秒后，他猛地扬手，手机狠狠砸在对面的墙壁上，砰然碎裂！
“周铭！”他厉声喝道，因为用力，喉咙涌上一股腥甜。
一直守在门外的周铭慌忙推门进来，看到满地狼藉和傅瑾琛惨白如鬼、眼中却燃着骇人火焰的脸，吓了一跳：“傅总？”
“立刻准备‘南城地块’项目合同的所有转让文件。”傅瑾琛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却带着一种近乎毁灭的冷静，“现在，马上。”
周铭倒抽一口凉气：“傅总，这……出什么事了？”
“晚晚和安安被绑架了。”傅瑾琛闭上眼，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森然的黑，“对方要合同。”
周铭腿一软，脸色煞白：“报警！我们立刻报警！”
“不行。”傅瑾琛打断他，眼神锐利如刀，“他们敢直接打电话来，就一定做了准备。不能拿晚晚和安安冒险。”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的腥甜，“去准备文件。还有，查这个号码，查今天晚晚去接安安的路线，所有监控！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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