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鸾逐日赴火浴,玉兔奔月期冰裹。
庭院一场枫叶雨,凉亭白露当煮酒。
从黄山归来的第三日,南京城下了一场薄薄的秋雨。
雨丝如针,密密地斜织着,将天地笼进一片朦胧的纱帐里。霜降推开雕花木窗时,正瞧见院中那几株枫树在雨中微微颤动——叶子还未全红,边缘已镀上一层金箔似的暖色,像极了少女羞赧时脸颊上浮起的淡淡胭脂。她伸出手去,掌心接住几滴凉沁沁的雨珠,忽然想起在黄山玉屏峰上看云海翻涌时,夏至说过的一句话:“秋雨来时,枫叶便会一夜之间换了新装。”
“霜降,下楼吃早饭了。”楼下传来林悦清亮的声音。
她应了一声,却仍倚在窗前。视线穿过雨幕,落在庭院深处那座六角凉亭上——黛瓦朱柱,檐角飞翘,亭中石桌石凳静默地等着什么。昨日夏至提议,待天晴了,要在亭中煮酒赏枫。说这话时,他正整理着在歙县老街淘来的一套青瓷酒具,眉眼间流淌着一种她看不懂的温柔。
那温柔不似平日里他待人的彬彬有礼,倒像……倒像藏了什么前尘往事,隔世记忆。
“发什么呆呢?”门被轻轻推开,毓敏端着托盘走进来,盘里盛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桂花粥,“林悦说你还没下楼,我就送上来了。今天这雨下得绵,怕是出不了门了。”
霜降转过身,接过粥碗:“谢谢毓敏姐。夏至他们呢?”
“在楼下研究那套酒具呢。韦斌说要去买些上好的黄酒,李娜和晏婷在查煮酒的古法——你是没看见,邢洲那家伙居然翻出一本《齐民要术》,说要按南北朝的法子来。”毓敏笑着摇头,“一个个都魔怔了似的。”
粥是温热的,桂花的清甜先一步在齿间漾开,随后是米粒的绵软,像一朵云化在舌尖。霜降小口啜着,目光却被窗外牵走。雨声渐歇,余下薄雾缠在枫枝间,迟迟不肯散去。几片性子急的枫叶先被雨水泡软了筋骨,晃晃悠悠地坠落,像飞倦的蝶收起翅膀。
“你说,”她忽然开口,“为什么夏至对秋天这么着迷?”
毓敏在梳妆台前坐下,拿起一把木梳:“许是名字的缘故?夏至——夏天的极致,却偏偏迷恋秋天,这不是‘冬天穿短衫——抖起来了’么?”说着自己先笑起来,“不过说真的,我总觉得他对你有种说不清的熟悉感。在黄山那几日,你看云,他看你;你走路,他总不经意地走在你外侧;你说冷,他外套就递过来了。”
霜降的手顿了顿。
“你也感觉到了?”毓敏从镜中看她,“不是我一厢情愿的错觉?”
“我……”霜降放下粥碗,“我不知道。”
她是真的不知道。那种感觉太微妙,像蛛丝悬在晨光里,看得见,却触不着。有时她与夏至目光相接,会恍惚看见另一个人的影子——那人也有一双深邃的眼,也在这样的秋日里,对她说过类似的话。可再一凝神,幻影便散了,只剩夏至温和的笑。
“顺其自然吧。”毓敏走到她身边,拍拍她的肩,“缘分这东西,该来时挡不住,不该来时求不得。就像这枫叶,时候到了,自然就红了。”
雨在午后彻底停了。
云层裂开一道缝隙,阳光斜斜地漏下来,将庭院照得一片澄澈。被雨水洗过的枫叶亮得耀眼,红、黄、橙、绿层层晕染,像打翻了的颜料盘,却又和谐得惊人。叶片上的水珠尚未干透,在光下一闪一闪的,像是谁撒了一把碎钻。
凉亭里已经热闹起来。
韦斌果然买来了三坛绍兴花雕,坛身贴着红纸,墨字写着“十年陈酿”。邢洲真把那本《齐民要术》带来了,正煞有介事地念着:“‘十月酿酒,以枫叶铺瓮底,取其清气’——瞧瞧,古人早有先见之明!”
“得了吧你,”李娜抢过书,“后面还写着‘以蛇入酒’呢,你也照做?”
众人哄笑起来。晏婷正在石桌上摆开青瓷酒具——酒壶圆润如满月,酒杯薄得透光,杯壁上刻着细密的缠枝纹。夏至蹲在小炭炉前生火,银炭烧得噼啪作响,蓝色的火苗舔着铜壶的底。
霜降走过去时,他抬起头,眼角漾开笑意:“来得正好。帮我看看,这火候可合适?”
她在他对面蹲下。炭火的热气扑面而来,混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我不懂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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