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循着霜临放出的符箓一路深入。
那符箓在雾中若隐若现,幽蓝的光像一条被拉长的脉搏,时而清晰,时而被雾吞没。
越往前,雾在变淡。
不再是先前那种厚到能吞人影的白墙,而是被什么力量一点点撕开,显露出前方模糊的轮廓。
脚下的腐殖质逐渐变得干燥而坚硬。
可空气,却愈发难闻。
一股硫磺味逐渐弥散开来,淡淡的,像湿石头被敲裂时溢出的气息。
脚步声在林间密集响起,三十人奔行在湿滑的地面上,呼吸渐重,却没人开口。
喘息声被压得很低,只在雾中断断续续地传递,像一群被迫潜行的野兽。
枝叶被拨开的沙沙声、靴底踩进泥里的闷响、偶尔一声被压住的咳嗽,交织成一种令人不安的节奏。
在这极速的奔驰中,长乘的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旋。
嗡——
一道几乎察觉不到的波动自两人之间扩散开来——
无形的隔音障悄然铺展,将他们与身后众人的声息彻底隔绝。
外界依旧奔跑、喘息、踩踏,可在这层薄薄的屏障内,一切声音都被削去棱角,只剩下极低的心跳与呼吸。
长乘慢慢靠近,步伐与少挚并肩,却刻意压在半步之后。
他声音压得极低,像怕惊动什么:“是你引出来的?”
少挚微微侧目,目光从前方雾气中移来,落在长乘脸上。
他棕色的卷发拂过额角,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仿佛纯然不解的疑惑:“哦?”
那一声,轻得像随口一应,却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挑衅,在隔音障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意味深长。
长乘脸色当即沉下去,眉心紧锁,唇线绷得发白:“……”
他顿了顿,强行压下翻涌的思绪,目光暗暗掠过隔音障外那一片正在追踪的身影。
陆沐炎的背影在人群中并不起眼,却像一枚已经落下的棋子,牢牢钉在他视野里。
前方正全神贯注追踪符箓的众人——
迟慕声严肃而认真的侧脸,萦丝纤瘦却紧追不舍的背影,风无讳紧张中带着兴奋的面容,白兑清冷的眸光,柳无遮沉稳的姿态……
每一张面孔都映在他深潭般的眼底。
“小炎身上,已经沾着它们的气息了。”
长乘收回目光,声音压得更低,字字如坠冰碴:“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三十人里……一定会死一个。”
隔音障外,奔跑仍在继续。
脚步声杂乱而急促地踩在湿滑的苔藓与腐殖土上,发出“噗嗤噗嗤”的闷响。
粗重的喘息声在稀薄了许多却含着硫磺味的空气中拉出白汽,又被迅速甩在身后。
风声掠过耳畔,喘息在胸腔里撞击,所有人都在向前。
却没有人知道,死亡已经被提上了台面,被这样冷静而残忍地陈述出来。
长乘顿了顿,剑眉紧蹙,不解与一丝被愚弄的怒意在他眼中交织。
他再次开口,语气里多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困惑与压抑:“在熔岩炼狱内,你明明有机会,却选择放过她……难道不是因为,终究有一丝‘心软’?”
他将“心软”二字咬得极重,像在试探一堵冰墙的厚度。
长乘侧过脸,紧盯少挚的侧影:“现在…为何又引出这山精木客?”
少挚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前方那条被符箓指引的道路,雾气在他眼前翻卷、退散,仿佛这场奔行与他无关。
他的神情依旧从容,甚至带着一点闲散的意味。
那姿态优雅得不像是身处禁地,倒像是漫步在自家的云端。
片刻后,少挚才悠悠开口:“杀我族类。”
声音很轻,却像在陈述一件无需解释的事实。
“正巧被我们路过撞见…”
少挚偏了偏头,语气温和得近乎随意:“可信?”
长乘瞳孔骤然一缩,脸色彻底阴沉下来:“正巧?”
少挚声音平稳,却带着解剖事实般的冷酷,语气里满是通透的凉意:“那棵老树下,那群活着的‘蘑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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