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五谣·苏门楼村记事
五更梆子敲残雪,槐枝犹挂碎琼花。
成义披衣悄起身,怕惊高堂鬓边华。
灶膛星火燃暖意,剁馅声声入窗纱。
白菜鲜脆猪肉嫩,葱姜香油味自佳。
晓色初开扫院角,穷土堆来不敢拋。
黄纸轻擦门楣净,俚语低吟驱穷妖。
红梅抱子来相助,汐汐学包元宝饺。
歪扭偏称福气满,惹得翁媪笑弯腰。
忽闻院外喧声闹,七郎结伴踏霜来。
新衣鲜亮携鞭炮,笑言蹭饺莫相推。
瓜子花生堆满案,嬉闹声中雾气回。
白饺浮锅香四溢,蒜泥香醋佐春醅。
村口老槐聚乡邻,爆竹声声震晓暾。
二踢脚冲云霄上,碎红满地覆金痕。
汐汐捂耳偷窥觑,志强咿呀指流云。
翁媪倚门含笑看,烟火人间岁月温。
日头渐高风渐暖,穷土深埋菜圃根。
且待来春芽破土,岁岁平安岁岁新。
五更天的梆子声刚敲过第三响,苏门楼村的天还黑沉沉的,墨色的云团压在村口老槐树的枝桠上,枝头上还挂着几缕没化透的残雪,风一吹,簌簌往下掉碎末。邢成义就摸着黑起了炕,炕梢的邢母翻了个身,含混地嘟囔:“成义,这才几点,咋就起了?”他轻手轻脚地掖了掖娘的被角,压低声音:“娘,今儿个破五,得早起赶穷神,扫院子包饺子,规矩不能破。”邢父在炕那头咳嗽了两声,睁开眼:“别吵着你娘,灶房里的柴火我昨儿个码好了,你去的时候小心点,灶膛边的灰别蹭到衣裳上。”
邢成义应了声“晓得了爹”,披了件厚棉袄,蹑手蹑脚地挪到灶房。窗外的风裹着点残雪的凉,刮得窗纸沙沙响,他蹲在灶膛前,划了根火柴点燃柴火,橘红色的火苗“腾”地一下窜起来,舔着锅底,不一会儿就把灶房烘得暖融融的。王红梅被烟火气呛得翻了个身,怀里的邢志强咂了咂嘴,迷迷糊糊地喊他:“成义,咋起这么早?天还没亮呢。”
邢成义回头笑了笑,压低声音:“今儿个破五,得早起赶穷神。你再睡会儿,等我把饺子馅拌好再叫你。”他说着,从缸里捞了两棵昨儿个泡好的白菜,搁在案板上细细地剁,菜刀笃笃笃地响,白菜梆子和菜叶混着,碎成了翠生生的末子。又从梁上挂着的腊肉里割下一块年前杀的猪肉,切成丁,加了葱姜末、香油、生抽,顺着一个方向搅和,肉馅很快就上了劲,泛着油光,香得灶房里的空气都稠乎乎的。案板上的菜刀声,和着灶膛里柴火的噼啪声,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吠,在苏门楼村的清晨里,敲出了细碎的烟火节奏。
等天蒙蒙亮的时候,院子里已经洒扫得干干净净。邢成义拿着扫帚,把墙角的鞭炮碎屑、柴草末子都归拢到簸箕里,堆在院角的柴垛旁,没往外倒。邢父披着棉袄走出来,看着他手里的簸箕,点了点头:“记着就好,破五的垃圾是‘穷土’,得堆着等过了晌午再埋,这样才能把穷气压住,一年都顺顺当当。”邢母也跟了出来,手里端着一碗温热的红糖水,递给他:“先喝口暖暖身子,外头风大,别冻着了。”邢成义接过来,一口喝下去,甜丝丝的暖意从喉咙暖到胃里,他抹了抹嘴:“爹,娘,我还记着您说的,得拿黄纸擦门楣,擦穷神呢。”
他说着,从堂屋的抽屉里摸出一叠黄纸,撕成巴掌大的小块,沾了点温水,挨个儿擦着门框和门楣,嘴里还念叨着老辈传下来的顺口溜:“擦穷门,擦穷窗,擦得穷神无处藏;擦穷桌,擦穷凳,擦得日子节节升。”邢母站在一旁看着,笑着对邢父说:“咱成义打小就实诚,这些老规矩记得比谁都牢。”邢父哼了一声,脸上却带着笑意:“他这是心里装着家,装着日子呢。”
屋里的饺子馅已经拌好了,王红梅抱着邢志强过来帮忙,邢人汐也醒了,揉着眼睛从东屋跑出来,头发睡得乱糟糟的,蹲在案板边,踮着脚看爹娘包饺子。邢成义擀的皮儿,边缘薄中间厚,转着圈儿擀出来,圆溜溜的像十五的月亮。王红梅包的饺子,一个个圆滚滚的,捏出来的褶子细密整齐,像小元宝似的码在盖帘上。邢人汐学着娘的样子,抓了张面皮,舀了一勺馅放在中间,使劲一捏,馅从两边漏了出来,沾得满手都是,惹得邢父邢母在一旁哈哈大笑。
邢成义捏了个带褶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笔趣阁】 m.biqug3.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