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话，放在平时说并没有什么问题。
可现在，萧容鱼身上不止是枪伤，还有严重感染的折磨。
在这样痛苦的情况下，她不仅坚持着，甚至一直默默替自己隐瞒真相。
这每一点，都让纪疏影感到深深的负罪。
有时候，她真想不顾一切的把实情全部说出来，哪怕自己身败名裂。
可她不是一个人。
她们家是医学世家，有渊源、有传承。
许多人都慕名到家中拜师学医，不少社会名流也时常往来。
而她自己，如今在医疗圈里也已颇有名气。
一旦这次医疗事故被揭露，毁掉的不会只是她个人的声誉。
她的家族、她的父亲……所有的一切，都可能随之崩塌。
吕玉清的眼泪又一次无声地淌下来，她用手背狠狠抹去，动作有些发僵，低声说：
“我宁愿她不用受这样的苦。每次仪器一报警，我的心就像被掐住一样。”
纪疏影看她这样，心里发软，正想再说几句安慰的话。
可李唯却已经先一步开口：“其实我们现在做的，已经不是治疗，而是推迟一个必然的结局。”
“这对你女儿来说，反而是一种负担。我希望吕女士能明白我的意思。”
“小唯！”
纪疏影脸色瞬间变了，低声喝止，想让李唯住口。
吕玉清终于撑不住，肩膀微微发颤，哽咽着问：“那我该怎么办？”
“李医生，你告诉我，我一个当妈的现在还能为我女儿做什么？”
“我什么都做不了啊！”
纪疏影生怕李唯再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连忙上前握住吕玉清的手，声音放得很轻。
“吕姐，您现在能做的，恰恰是最重要的事。”
“陪小鱼儿走完最后这段路！让她在妈妈怀里离开，而不是被冰冷的机器包围着。”
她说得已经尽量委婉了。
本来或许可以表达得更缓和些，但李唯已经把话挑明，很多言语便不再适合说出口。
说完，她还用眼神示意李唯，别再乱说话。
可李唯却像没看见一样，全然不顾地继续道：“吕女士，我建议今天就撤掉药物和维生设备。”
吕玉清抬起泪眼，茫然地看向李唯：“撤掉这些？”
李唯立刻点头：“对。我们会用药物确保她全程没有痛苦，过程会很平静，就像睡着了一样。”
“这不是放弃，而是……让她有尊严地、在爱里离开。”
“李唯！”
纪疏影真的急了，她也终于彻底明白李唯到底是什么意思。
而这让她既震惊，又忍不住涌上一股怒气。
“于医生，不用拦着李医生。”吕玉清轻轻打断了于曼凝到嘴边的话。
随后缓缓吸了口气，才继续说道，“李医生只是把实话说出来了而已。”
“小鱼儿现在看着是还好好的，可我毕竟是当妈妈的，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她其实每天都过得特别辛苦、特别难受，脸色一天比一天差。”
“有时候我离得远远的，甚至就在病房外头，都能听见她撕心裂肺的喊声。”
这话一说出来，于曼凝和李唯心里都不由得一紧，整个人都僵住了。
吕玉清接着说道：“可我也清楚，小鱼儿性子要强，她肯定是怕我担心、怕我吃不下睡不着、怕我累垮了身子。”
“所以每次在我面前，她都装得轻松自在。但我知道，她其实每天都活得很痛苦。”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已经有点发颤，眼圈又红了起来。
而这时，李唯却沉默了下去，甚至还伸手轻轻拉了拉似乎想说什么的于曼凝，眼神里带着几分恳求。
吕玉清转过身，理了理衣服，对两人轻声说道：“这段时间，辛苦两位医生照顾了。之后的事恐怕还得麻烦你们最后一回。”
说这话时，她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眼神空荡荡的，仿佛丢了魂。
李唯立刻接话：“我早就提前安排好了，后天……后天可以安排安乐死。”
最后几个字他压得很低，毕竟安乐死明面上是不被允许的。
可世上很多事并不是不允许，就真的没人会去做。
“嗯，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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