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本以为大修士都懂封闭心神之法，旁人看不出心中想法，却不知太虚殿主与他相识许久，早已摸清他的心思。
太虚殿主白了他一眼，直言道：“他们二人若是不在此处，又能在哪？”
楚云刚想说“便在支脉之中”，语气却一顿，再也说不出口。
两宗在西境之外虽还有些支脉残余，但瞧他们先前在议事堂中那咬牙切齿的模样，怎可能安心在支脉中候着？
他问道：“他们在此守了多久了？”
太虚殿主回道：“议事结束之后，便一直在此，期间曾组织弟子强行攻入西境几次。”
楚云思索一阵，迟疑问道：“那结果如何？可有些收获？”
太虚殿主摇摇头，颇为感慨：“徒增伤亡罢了，还能有什么收获？”
“那西境之中，如今又是什么景象？”
太虚殿主一挥袖，一团云雾凝聚而成，化作幻影，向楚云展示西境现状。
楚云看得心惊肉跳：诸多名山大川被随意烧灼，只为提取矿脉；那些梯田在魔门眼中不值一提，即便毁了也毫不可惜。
他心中暗急：倘若这些梯田被毁，本就稀少的耕地愈发匮乏，收成怎会不受影响？
能逃出来的终究是少数，绝大多数凡人、低修都被困在其中，难以脱身。
修士修为高些，尚能辟谷，可那些凡人……
楚云对地理虽不甚了解，却也知晓西境的耕田多归于宗门所有，粮食收成想必也存于各宗粮仓。
如今宗门所在的山头被焚毁取矿，那些存粮，竟是被他们付之一炬。
楚云指着幻境，声音有些颤抖：“倘若家中还有余粮倒还罢了，那要是……”
话未说完，太虚殿主斜眼瞥了他一眼：“这点你尚且放心。哪怕人再愚钝，也知晓粮食重要。此刻已有专人估算过，西境之内尚未波及的百姓，存粮还足够撑个一两个月。”
楚云默然：“你这估算怕是将粮食平均分配，但有人喜好囤粮，有人随买随吃，这一两个月间，不知要饿死多少人。”
他又问道：“不能做些什么？比如往内空投粮食之类。”
太虚殿主颇为诧异挑眉，心中暗道：这小子快到而立之年，怎得如此天真？
楚云话一出口便觉失言。
往西境扔粮食，怕是一有东西飞入，就会被魔门修士截获，根本到不了百姓手中。
很快，楚云也不再纠结粮食之事了。
幻像一变，便是废弃矿地之上，明显不是活人者四处抓捕百姓下修，于惊恐之中带走众人。
“他们是要？！”
他们无论为何，绝不可能是为他们好。
太虚殿主摇了摇头，不再谈及这个话题，只是驱散幻象，叫楚云跟上。
二人进入某处大营，周遭杀气浓烈，吓得楚云寒毛耸立，却也不敢多语，只是在一众身着甲胄之人的簇拥下往里走。
走着走着，楚云用神识传念：“这些人，看样子风云阁当真是起了真怒。这些宝甲一看便是古时遗留，盔甲之上镌刻铭文，做一件的功夫足够做七八件法衣了。”
太虚殿主不言语，心中暗道：自家宗门毁于一旦，若是换做自己，孤立无援之下，指不定当真拿着太虚君的佩剑就上去与对面同归于尽了。
相较而言，这帮人已然算是相当节制。
进入大营深处，一股浓郁的血腥之气扑面而来。
楚云皱眉望去，见到了与自己有过一面之缘的风云阁新阁主。
他坐在椅上，面色如常却略显苍白，血腥之气从衣甲内渗透而出，熏得楚云有些不适。
“这是伤得很重啊。”楚云心中暗道。
若是猜得不错，衣甲之下的伤口应当是在不断修复又不断受创，如此一来，便如同被千刀万剐一般，光是想想都觉得疼。
风云阁主见二人前来，费力抬手挥了挥，叫傀儡搬来座椅。
这番动作牵动伤口，他忍不住咳了几声，看上去颇为费劲。
看得楚云眼皮直跳，这模样与自家师尊那命不久矣的样子有几分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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