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婉的指尖再次微颤,指尖沿着袖缘云纹暗绣轻轻划过,那微颤比之前更甚,像是被无形的指尖拨动了心湖最软的弦——即便她拼尽全力维持表面的镇定,一道细微却清晰的裂缝,已在她坚守百年的心防上悄然蔓延。
这份颤抖早已无关最初的抗拒与防备,而是那份根植于道心的坚守、引以为傲的自信,在这一刻被轻易触碰,便生出了摇摇欲坠的松动。就像一块历经千年风霜的玄铁磐石,曾以为能抵御万钧雷霆,却在一句轻描淡写的叩问下,裂开了一道细密的纹路。那纹路看似浅淡,却顺着石心蔓延,足以撼动她多年来坚信不疑的世界观——原来所谓的“坚不可摧”,不过是未曾遇到真正能叩击核心的力量。
她凝视着王谢微微转身的背影,殿内鎏金灯盏的光晕落在他玄色衣袍上,衣料暗绣的星辰纹在光影中若隐若现,像将整片孤寂夜空披在了身上,吞噬了周遭所有细碎的光亮。那背影挺拔却透着说不尽的孤绝,仿佛无数年的修行与孤独,早已将他打磨成了不食人间烟火的存在,与这世间的纷争、牵绊都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南宫婉忽然觉得,此刻再多的言语都是多余。无论她如何试图剖析内心的动摇与矛盾,都无法回避那个让她辗转难安的核心问题——选择与命运,究竟谁能真正做主?她一直以为,修士逆天而行,便是在掌控自己的命运,可王谢的出现,却让她开始怀疑:所谓的“选择”,是否也早已被某种无形的规则框定?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重情绪压在她的胸腔,让她几乎喘不过气。那情绪像骤雨过后的湖面,涟漪层层叠叠,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搅得她心湖大乱。她向来以理性与坚定为傲,认为这是百年修行赋予她的最大底气,可面对王谢时,这些曾支撑她走过无数风雨的信念,竟成了在巨浪中摇摇欲坠的孤屿,被深海下的暗流悄然侵蚀,随时可能崩塌。
她并非软弱,也并非不懂他所言的道理,只是这份突如其来的自我动摇太过强烈——她活了百年,在修道路上历经无数险滩,却从未有过如此深刻的迷茫,从未怀疑过自己坚守的“正道”,竟可能只是无数条路中的一条,甚至可能是一条被自我执念困住的死路。
“王谢。”
终于,她忍不住唤住了他。声音低沉而压抑,是她拼尽全力克制的结果,音调轻如风中羽毛,却带着难以掩饰的翻涌与不安,在寂静的殿宇中轻轻回荡。
王谢的步伐微顿,玄色衣袍的下摆因这骤停的动作轻轻晃动了一下,随即恢复沉静。他没有回头,也没有急于回应,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尊历经岁月的石像,仿佛在等待她未曾说完的话语,又像是在给她时间,让她从自己内心的混沌中,找到那个真正想问的答案。殿内的风似乎也停了,鎏金灯盏的火苗微微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冰冷的玉砖上,更添了几分孤绝。
南宫婉的呼吸骤然凝在喉间,一股莫名的紧绷感顺着脊椎蔓延,让她几乎无法正常思考。她下意识地攥紧袖角,锦缎的纹路深深嵌进掌心,尖锐的刺痛感顺着神经蔓延,才勉强让她从混乱的心绪中找回一丝清醒。可内心的波动依旧如决堤的洪水,汹涌不息,几乎要将她的理智彻底淹没。
她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在舌尖打了无数个转,却又咽了回去——所有的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无法精准表达她内心的复杂与惶恐。她忽然明白,自己心底最深的无力与恐惧,从来都不是单纯对王谢的质疑,而是对自己坚守了百年的理想、奉若圭臬的道心,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动摇。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冰凉的空气顺着喉间滑入肺腑,却压不住胸口的沉重,仿佛被一块无形的巨石碾着。她微微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试图调动灵力平复心绪,可那些被压抑的情感早已挣脱束缚,再也无法遏制。
终于,她再次开口,声音低得几乎细不可闻,却每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重量,砸在寂静的空气中,漾开一圈圈无形的涟漪:“若你所说之法,最终被证明是错的……你可曾想过,自己将承担何种后果?”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不仅搅乱了她自己的心湖,也让殿内的寂静多了几分凝重。她并非单纯地质疑王谢的做法,而是在无形中向自己发问——如果他所走的道路最终是条死路,如果他口中的希望只是镜花水月,那么他将如何面对那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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