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谢的脚步骤然停住,那一瞬的停顿不疾不徐,没有半分迟疑,却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沉静力量——仿佛天地间流转的灵息都被这股气息牵引,悄然凝滞了半拍。玄色衣袍顺着他挺拔的肩头轻垂,随着未完成的转身轻轻荡起,衣摆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极浅的弧,宛若墨色流云拂过静水,清淡内敛,却暗蕴着不动声色的势。他足尖点地的动作轻缓到了极致,不似凡尘修士的刻意收敛,反倒像是与天地灵息融为一体,连脚下铺陈的细润灵尘,都未曾被惊动半分。
这绝非刻意彰显修为,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心境沉定——一种能让自身气息与天地同频,共同沉入死寂的通透力量。
他缓缓侧身,目光落向南宫婉。
那一眼不带半分锋芒,却比利刃更能割裂周遭的沉默。他的眸光清冷,静得宛若遗落在岁月深处的万年寒潭,无波无澜,无躁无扰,全然没有南宫婉此刻心底翻涌的矛盾与不安,只剩一种极深、极远、极静的沉稳——静到能将旁人藏在眼底的情绪,照得纤毫毕现。
可南宫婉偏在那潭水最深处,捕捉到了一丝微光。
那光转瞬即逝,带着几分怅然,几分如梦似幻的轻愁,淡得仿佛只是灵息流动产生的错觉。可就是这一丝转瞬即逝的怅然,让她心脉骤然一滞,像是被无形的指尖轻轻攥住——原来他那看似恒定不移的道心深处,也藏着不愿让人窥见的伤,与深入骨髓的孤独。
“南宫仙子。”他轻声开口,声音不高不沉,不急不缓,仿佛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那声音像初春的风掠过冰封的湖面,看似未曾触及实质,却已在深处荡开层层涟漪,悄无声息地穿透了南宫婉筑起的心防。
那声音轻轻覆上她心头那团沉重的雾霭,不是强行驱散,也不是刻意压制,只是让那份混沌的沉郁渐渐显露出轮廓,逼得她不得不直面自己道心深处,那道一直被刻意回避的裂痕。
“我从未说过,我的路便是唯一的坦途。”
他的语气平和到极致,宛若在述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寻常事,没有半分狂妄,没有一丝炫耀,更没有将自己视作真理化身的盲目坚信。他只是平静地说出了一个修士本该懂得,却在追名逐利中渐渐遗忘的道理——道途千万,从无唯一。
此言落下,他的眸光微敛。
那收敛不是回避,也不是怯懦,反倒像是将某些深沉到足以压垮寻常修士的思绪,尽数收回心底最深处,将那些可能惊扰他人的锋利与执念藏起,只将一片波澜不惊的平静,呈于南宫婉面前。他不愿让人看见自己的脆弱,更不愿让自己的执念,成为他人道途上的阻碍。
那一瞬,南宫婉忽然心有所悟:他一直以来的从容与坚定,并非源于从未有过怀疑,而是因为每一次怀疑、每一次动摇、每一次几乎要被自身道路的孤独吞没时,他都凭着一股孤勇,咬牙撑了过来。那些不为人知的挣扎,最终都沉淀成了此刻的沉静。
“我所说的方法,不过是让修士多一种选择。”
他的话语依旧不急不缓,却沉得像是从尘封千年的古钟里敲出的回响,带着一种温度极低,却格外坚定的力量,在空旷的殿宇间缓缓回荡。
“若天道以万物为棋,视修士性命为刍狗,”他微微顿了顿,眸光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冷意,却并非针对某人,而是对这既定命运的反抗,“那我所做的,只是让那些身不由己的棋子知道——棋盘之外,或许还有别的路可走。”
语声落地,宛若石子沉入无形深渊,没有惊天动地的回响,却在南宫婉的心海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心口微震,灵脉都随之一颤。
他这句话没有半分咄咄逼人,却比任何激烈的辩论都更具冲击力。在他平静的语调之下,藏着一种近乎骇人的冷静:他从未把自己当作掌控他人命运的棋手,也从未将旁人视作可供驱策的棋子,他所反抗的,从头到尾,只有那高高在上、漠视众生的天道本身。
这些道理他从未直言,却在每一个眼神、每一句措辞中,透露得清清楚楚。他并不急于让别人理解自己的“道”,也不认为自己必须正确,更没有将自身理念强加于人的念头。可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替那些被天道规定了命运、连挣扎都无从谈起的修士,打开一道微不可见的缺口——让他们看到,天道布局之外的“缝隙”,并非完全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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