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和感觉到自己身上凝固的血液逐渐融化,复又流动了起来,费力地捏紧了拳头,镇定心绪,该来的总会来的。
她从椅子上滑落下来,双膝跪地的一瞬,酥麻酸胀的感觉从膝盖传递至全身,“臣妾有罪,臣妾...”
顾桓祁的眸光犹如一潭死水,不起半点波澜。
他在等,在等沈清和给自己一个解释。
或许是那幅画,或许是那封信,或许是关于从前的洛知微,或许是关于现在的沈清和。
这桩桩件件,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愧疚、痛苦与犹豫不决在沈清和的心底最深处翻涌,她已经无力再与那情绪抗衡。只能用这寒冷,使自己清醒。
刺骨的寒意如同无数根细密的银针,穿透沈清和已经渗透的衣裙和鞋袜,扎进她的皮肉与骨髓中。
沈清和低着头,握着手的时候关节处的灼痛让沈清和倒抽一口凉气,剩下的半句话却迟迟不敢说出口。
顾桓祁的偏袒更似一把尖刀,一次一次地刺进沈清和的胸口,似是在质问沈清和,可真的还要报仇呢。
可若是要说,又要从何说起呢,是说洛知微的确是诚王编造的、不存在的人;还是说,木颜晴确实是茕挞主家庶女;还是说,自己确实是让小源子换了那画像...
沈清和仍在犹豫之时,头上又传来顾桓祁冰冷的声音,“朕说过,不必跪。起来吧。”
顾桓祁看着沈清和仍在轻轻颤抖的肩膀,下颌紧紧绷着,别看眼睛,不忍心看着她从地上艰难地爬起来的样子。他握紧拳头,按捺着自己想要搀扶她的念头。
她做错的事情实在太多,他本应该任由她跪着,跪在那冰天雪地里,用近乎自残的方式,去偿还那份罪孽。
待大雪将一切掩埋,他们就可以重新开始了。
真的可以重新开始吗?
“臣妾...”沈清和才刚开口,就酸了鼻尖,“谢皇上...”
沈清和用胳膊肘撑着椅子,紧抿着嘴唇不让自己哼出声音来,可每一次的挪动和用力都扯动着她身上的每一处冻伤。
重新坐回椅子中时,她仍不忘了用红肿的手指整理好自己的衣裙,维持着皇贵妃应该有的体面,“臣妾...臣妾是想,为皇上献计,惩治逆党...”
顾桓祁对于沈清和突然转了话锋稍有惊讶,眼尾轻轻抽搐两下,转瞬又垂眸思忖半晌,“哦?”
沈清和双手攥在袖子里,极力维持着声音的平稳,低声道:“元宵佳节,臣妾可以让茕挞部旧人——木颜晴出面,在文武百官面前指认,诚王勾结茕挞在先,栽赃茕挞在后,不忠不义,意图谋反。”
顾桓祁声吸一口气,指尖缓缓敲击着杯盏,一下一下,发出的清脆声响,却似敲打在沈清和的心上。
“可是...她在你身边已有一年...?”
“是。”
“她若指认诚王,只怕...”顾桓祁搁下茶盏,摩挲着腰间的玉坠许久,似是在思考一个难题,“于你,不利。”
四个字,却似一把钝器,猛击沈清和的心口。
沈清和稍稍抬眸,对上顾桓祁的目光,像是想要逃避什么一般,又极快地别开眼去,“臣妾...做错的事,合该由臣妾来承担。”
顾桓祁迟迟未再开口,只是看着沈清和苍白的脸。景乾宫里明亮又温暖,可她却好似仍处在那个冰天雪地里一般。
她的衣裙与袖管已经完全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指尖已经开始红肿,想来她的小臂与小腿也已经变了样子了吧。
让人窒息的死寂在景乾宫寝殿里蔓延开来,烧得通红的炭火却始终烘不干沈清和身上冰凉的衣衫。稍有一丝凉风吹进殿中,沈清和就忍不住打个寒战。
不知过了多久,顾桓祁才道:“好。”
那声音低沉,并不坚定,却也是应下了。
沈清和呼吸一滞,抬起眸子,不可置信地看向顾桓祁。
只一个「好」字,好似将一切都说清楚了。
沈清和缓缓站起身来,朝顾桓祁福身下拜,“臣妾...告退...”
每一步,锥刺般的痛楚从脚底板传来。
沈清和后退着,离开了景乾宫的内寝,待明黄色的帷幔放下,她才敢抬起头来,直视着内寝榻上的那个男人。
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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