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晚饭,杨明琢磨着去朱家溍家里一趟。白天庄佳慧姐姐拿来的那件带铭文青铜器,他得找个靠谱的行家,帮忙看看那些铭文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刚出屋门,走到厨房门口,田红梅就叫住了他:“石头,你先等等。”
杨明脚步一顿,脸上带着几分疑惑:“怎么了田婶儿,有什么事儿吗?”
田红梅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从厨房走出来,压低声音说道:“我去看了玉贵,他在里面改造得挺好。现在烟也戒了,整个人看起来比以前精神多了。
他还让我给你带句话,说心里愧对你。等他出来以后,一定要当面给你赔个不是。”
杨明“嗨”了一声:“他这话说的,见外了不是。我俩从小一起长大,也算是发小,世上哪有解不开的疙瘩,更别说什么道歉不道歉的。他能在里面好好改造,重新做人,比什么都强。”
田红梅眼圈瞬间就红了,她嘴上说着玉贵改造得好、精气神足,可儿子眼底那藏不住的颓废与落寞,又怎么能瞒得过她这个当妈的。
玉贵进了监狱,她的心就像被生生剜去了一块,日夜都疼得慌。
她跟杨明说这些话,与其说是在替儿子传信,不如说是在给自己找一点安慰,骗自己儿子在里面真的能好好的,真的有重新站起来的那一天。
朱家溍近来懒于应酬,连不少分量极重的讲学邀请都一概推掉。可日子久了,一个人守着满室书斋,心里到底还是漫上几分孤寂。
杨明的突然到访,倒是让他枯寂的心境里,不由自主漾起一丝兴致。
他抬眼看向杨明,眼神里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这么晚还过来,莫不是又收了什么好东西,自己拿不准主意了?”
杨明放下手里提着的礼物,冲着朱家溍竖起大拇指:“伯伯,您这眼力真是越发厉害了!我连来意都还没说,您就一口猜中了。
没错,今儿我得了一件带铭文的青铜器,以我的水平,根本看不懂那些铭文的意思,特意连夜送过来,请您掌掌眼。”
说罢,杨明小心翼翼将那件青铜器取出来,轻轻放在朱家溍面前的案几上:“您过过眼。”
朱家溍先伸手拿起器物,凑近灯光仔细打量鼎身的纹路与形制,随后又取出放大镜,对着鼎内的铭文逐字端详。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这是西周晚期的小克鼎。它身上的铭文,能补史书之缺,证西周宗法之实。这铸造工艺,是古人智慧的活化石。对现在来说,它不只是一件国宝,更是华夏文脉的根,能让后人实实在在摸到老祖宗的精气神!”
朱家溍边看边说,待放下器物时,见杨明依旧是那副虚心求教的模样,忍不住呵呵一笑,又为他详解:“这铭文的大意,是器主‘克’对其祖父‘师华父’的称颂与祭祀记录,字里行间,全是西周宗法礼制与家族传承的缩影。”
杨明听着,心里已然明了,却还是追问道:“照这么说,这件东西,就是一件祭祀用的礼器?”
朱家溍语气肯定:“正是。这鼎就是克专门铸造,用来祭祀祖父的礼器。西周时期的贵族,但凡遇上祭祀先祖、祈求福佑的大事,都会铸造这类青铜鼎。这既是对先祖的追颂,也是家族地位与宗法礼制的象征。”
要是换在从前,但凡遇上杨明手里这类国宝级的器物,朱家溍定要苦口婆心劝他捐出去,让文物得见天日,供世人瞻仰。
可如今不同了,他亲眼见过自己捐出去的文物辗转流散,心态早已大变,对杨明这件小鼎,半句劝捐的话都没有。
倒是杨明主动开口,将心里的打算和盘托出:“伯伯,我近来收了几件馆藏流出的物件,心里有定数,这辈子都不准备出手。哪怕这些东西在我手里放一辈子,我也绝不让它们流散到境外去。”
朱家溍闻言,当即点头称是。想当年,他捐出那七百多件文物,本是盼着它们能在博物馆里安身立命,永保平安。
可后来的日子里,不仅有不少他捐出去的文物莫名流散,甚至有人拿着那些文物找上门来请他鉴定。每一次撞见,都像一把尖刀扎在他心上。
如今听杨明这么说,他只觉得无比赞同,连忙叮嘱:“留下,一定要留下!千万别转卖,哪怕将来留给子孙后代,也得好好守着护着,绝不能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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