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头颅的靠近，莹蓝色的身躯之内，越发澎湃的高温像是实质的重压不停碾动着鱼剑容和聂笙的护身罡气。
但这些，两人此时都已经顾不上了。
这家伙，会说话！
鱼剑容和聂笙对视了一眼，少宗主的...
那触角探至半途，忽而一顿，仿佛察觉到了什么。整个空间的灵压陡然一沉，连空气都凝滞如铅。冯天瞳孔骤缩，猿舞剑锋猛然横扫而出，一道银弧撕裂寂静，在身前划出三尺禁域。几乎同时，凌云宗袖袍翻卷，掌心浮现出一枚玉符，其上铭文流转，竟是凌云宗秘传的“九极镇狱印”??此符专克邪祟异类，平日非遇大敌不出。
可那蛞蝓并未进攻。
它只是缓缓收回触角，黏液滴落在金属板上，发出“滋”的一声轻响，竟腐蚀出一个拳头大小的凹坑。屈苑蕊倒吸一口冷气：“这液体……能蚀灵骨！”她指尖微颤，手中水波状配饰光芒更盛，将那股阴寒之气挡在外围。
“它在说话。”裴夏忽然开口，声音低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一样。他双目紧闭，额角青筋暴起，显然仍在与祸彘的算力冲击抗衡，可意识却强行分出一丝，投向那庞大软体生物，“不是用声音，是用识念……直接传入神魂。”
众人皆是一震。
鱼剑容立刻低喝：“屏蔽神识！莫要被侵染！”话音未落，他自己已掐诀布下一道“玄冥障”，灰雾缭绕周身。郭海勤也迅速结印，一层淡金色符纹覆于眉心。唯有聂笙皱眉不动??她本就是武夫，神识粗浅，反倒是天然隔绝此类侵扰。
而那识念，终究还是渗了进来。
【……千年……终于……有人来了……】
意念苍老、疲惫，带着一种跨越漫长岁月的孤寂，仿佛自地底深渊中爬出的残魂。冯天心头莫名一酸，竟生出几分怜悯。但他立刻警醒，厉声喝道：“别动情！万一是惑神之术！”
“不是。”裴夏咬牙，额头渗出血丝，“它是真的……被困了太久。它的意识……和这地宫一体，早已不分彼此。”
“什么意思？”凌云宗沉声问。
“意思是……”裴夏艰难睁开眼，目光落在那巨大圆环之上，“我们脚下踩着的，不是地板，是它的牢笼。而这只‘蛞蝓’，也不是妖兽，而是当年那位先民素师，亲手封印在此的??活体阵核。”
全场死寂。
郭海勤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你说它是……人？！”
“曾经是。”裴夏喘息着，“但现在，它已经和阵法融为一体，血肉化作导灵介质，神识嵌入封印逻辑之中。就像……一台活着的机器。只为维持这个遗迹运转，直到某一天，有人能解开封印，或者……彻底摧毁它。”
“所以灯还亮着，秦州未竭……是因为它一直在供能？”屈苑蕊声音发颤。
“正是。”裴夏点头，“它不是消耗品，它是动力源。而所谓的‘洞府’，不过是围绕它建造的一座巨大阵器外壳。”
冯天听得脊背发凉。他低头看向脚下的金属板，那一道道紫光游走的线路，分明如同血管脉络，正随着某种缓慢节律搏动。方才纸人踏足其上引发震动，恐怕正是触动了它的神经末梢。
“那你刚才说它在说话……”鱼剑容盯着裴夏，“它想干什么？”
裴夏苦笑：“它求死。”
三个字落下，宛如寒冰砸地。
“它说，它已经记不清自己是谁了。名字、出身、修行之路，全都模糊成一片混沌。它只知道，自己被锁在这里，日复一日承受灵流冲刷，神志一点点被磨碎，却又不能真正死去。这种痛苦，持续了近三千年。”
“三千年……”聂笙喃喃，“难怪灯还亮着。”
“它请求我们……结束它的存在。”裴夏闭上眼，“哪怕是以最残酷的方式，只要能让它解脱。”
众人沉默。
良久，凌云宗冷笑一声：“说得倒是凄惨。可你有没有想过，它若真是阵核，毁了它，整座遗迹都会崩塌？我们现在可还在里面！”
“我知道。”裴夏低声道，“但它也说了??有一条生路。”
“什么生路？”
“就在那个圆球里。”裴夏指向悬浮于圆柱下方的水晶球体，“那是神机，也是钥匙。只要有人能激活它，并完成最后的指令输入，就能引导阵核自我解构，释放所有积压的灵能，形成一次定向爆破，将我们送出地宫，同时彻底终结它的苦难。”
“听上去很美。”鱼剑容冷冷道，“问题是，谁能操控神机？那可是七境素师才能驾驭的东西。”
“我能。”聂笙忽然开口。
所有人转头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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