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渊的目光重新落回到那份文书之上，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鹰隼。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拈起文书的一角，声音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冽。
“父亲，这陆家商行的大印，可是您的？”
陆从文闻言，连忙凑了过来，将文书拿到灯下仔细端详。
那朱红的印泥鲜艳夺目，印出的字迹方正清晰，正是“陆氏商行”四个篆字。
他看了半晌，脸色瞬间阴沉下来，那是一种老实人被欺到头上的愤怒，声音也变得粗重了几分。
“没错，这印鉴的样式，确实是......
晨光如金，洒在镇海司衙门前的青石板上，映出一道道笔直的身影。战鼓未响，杀气已起。
陆明渊立于点将台前，玄色官袍猎猎翻飞，腰间佩剑未出鞘，却已令满场将士屏息凝神。他目光扫过列阵整齐的三千精兵，皆是镇海司最锋锐之卒，身披铁甲，手持长矛火铳，背后旌旗猎猎，上书“保境安民”四字，赫然醒目。
“倭寇犯我海疆，劫掠百姓，屠戮无辜，此乃国贼！”
陆明渊声如洪钟，震得檐角铜铃轻颤，“他们以为温州孤悬海外，可欺可辱？以为我陆某初来乍到，根基未稳，便可趁虚而入？”
他冷笑一声，抬手一指东方海面：“但他们错了。”
“温州不是无主之地，更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这里是大周的门户，是我陆明渊誓死守护的城池！”
话音落下，全场轰然应诺，声浪冲天而起，惊飞了远处栖息的海鸟。
“裴文忠！”
“末将在！”
“命你率水师第一、第三舰队，沿外湾布防，以快船游弋警戒，不得放一艘敌船靠近港口。”
“遵令！”
“赵铁柱！”
“末将在！”那高大汉子跨步而出，铠甲铿锵，脸上再无昨夜的羞涩，唯有铁血刚毅。
“你为前锋百户，领五百火铳手，驻守南岸炮台。敌若登岸，第一轮齐射必须压住其锋。”
“末将愿以性命担保，寸土不让！”
“杜彦。”
“卑职在。”
“即刻开启军械库，分发新式火铳两千具，火药弹丸足量供给。另命工坊连夜赶制燃烧箭与霹雳雷，三日内务必完成。”
“是！”
一道道军令有条不紊地下达，各部将领领命而去，整个镇海司如同一头苏醒的猛兽，缓缓张开獠牙。
就在此时，一名传令兵疾奔而来，跪地禀报：“启禀伯爷！婚配登记司紧急来报??潘杏儿等七十二名女子自愿留下，不愿随妇孺撤离！”
陆明渊眉头微蹙：“为何？”
传令兵低头道：“她们说……夫君在前线杀敌，她们岂能独逃？愿为将士缝补战衣、熬煮汤药、运送箭矢，哪怕战死沙场，也要与所爱之人共生死！”
台下众将闻言动容，有人眼眶泛红，有人紧握拳头。
陆明渊沉默良久，终是轻叹一声：“这些女子……好烈的性子。”
他转身对身旁副官道：“准她们所请，但划定安全区域，严禁靠近前线。另拨二十名亲卫专责保护。”
“是！”
他知道，这一战，不只是刀兵之争，更是人心之战。而今，民心已聚，士气如虹。
***
辰时三刻，东海之上风云突变。
四十余艘倭寇战船破浪而来，黑帆蔽日，船首狰狞鬼面绘得栩栩如生，仿佛来自幽冥的索命使者。船中倭酋赤膊袒胸，手持太刀狂呼乱叫，三千贼兵嗷嗷嘶吼，杀气腾腾直扑温州湾。
然而，他们未曾料到，等待他们的并非空虚城池，而是一张早已织就的天罗地网。
当先两艘快船刚驶入外湾十里之内，裴文忠一声令下，埋伏已久的十艘火攻船猛然出击！船上满载浸油棉絮与火药桶，顺风纵火，如流星般撞向敌舰！
轰隆??！！！
巨响震彻海天，烈焰冲天而起，两艘倭船瞬间被吞没，浓烟滚滚，哀嚎遍野。
“放箭！”
南岸炮台上，赵铁柱怒吼一声，五百火铳齐发！
砰??砰??砰??
硝烟弥漫，铅弹如雨，精准覆盖登陆滩头。倭寇尚未靠岸，已有数十人中弹倒地，鲜血染红浅滩。
“第二轮装弹！速！”
士兵们训练有素，拆膛、填药、压弹、击发，动作行云流水。新式火铳的装弹速度远超旧制，仅半炷香时间，又一轮齐射再度倾泻而出！
倭寇阵型大乱，原本嚣张的气势顿时受挫。为首的倭酋挥舞太刀怒吼，强迫手下强行抢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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