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听着,海风吹在他脸上,带着凉意。他看向自己那片被踩踏得一片狼藉的蛏田,又望向更远处,王明远那管理得井井有条、隐约可见遮阳网立柱的滩涂方向。
“叔,我明白了。”周辰的声音很沉,也很稳,“我会小心的。不管是谁,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搞垮我,都没那么容易。咱们的蛏子,还得好好养下去。”
赌约要赢,暗箭要防,这条路,注定不会平坦。但他周辰,既然走到了这里,就没打算回头。
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将最后一丝喧嚣也卷走了。滩涂恢复了它原本的、带着潮汐规律的寂静,只是那片被踩踏得泥泞不堪的区域,像一道丑陋的伤疤,无声地诉说着刚才的混乱。
小张点了一支烟,狠狠吸了一口,烟雾在他紧蹙的眉头前缭绕。他盯着远处海平面上最后一抹暗红的霞光,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疑虑:“辰哥,你说……今天这事,会不会是那边……”他朝着王明远滩涂的大致方向,微微偏了偏头。
周辰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远处的滩涂在暮色中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几根高高的遮阳网立柱像沉默的哨兵。他缓缓摇头,吐出一口浊气:“不像。那位王大少,性子是狂,眼高于顶,看不起咱们这些‘土法子’。但正因为他骄傲,反而最不屑用这种上不了台面的阴招。他要赢,也会想在养殖技术、管理、最终产量上堂堂正正地压过我们。背后煽动村民来捣乱?太下作,不符合他那种‘精英’的做派。”
小张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但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烦躁地挠了挠头,指甲缝里带下不少沾着海沙的头皮屑。他索性蹲了下来,捡起一根小树枝,无意识地在潮湿的泥地上划拉着:“那……不是他,还能是谁?咱们这段时间,除了跟他打这个赌,也没和别人红过脸、结过仇啊?总不会是刘旺财那混蛋自己突发奇想吧?”
周辰也蹲了下来,掏出烟盒,弹出一支叼在嘴上,“嚓”地划燃火柴。跳动的火苗映亮了他有些疲惫却依旧锐利的眼睛。他深吸一口,让辛辣的烟气在肺里转了一圈,才缓缓吐出,烟雾很快被海风吹散。
“就像宏伟叔说的,”周辰的声音有些发闷,也带着一丝无奈,“咱们可能压根就没‘得罪’具体哪个人。是咱们自己‘冒头’了,‘可能’要挣钱了,‘可能’要过得比别人好了。就凭这个‘可能’,在某些人眼里,就是原罪,就足够让他们心里不痛快,恨不得咱们倒霉,最好一夜之间全赔光,大家继续一起穷着,他们心里才平衡。”
小张愣了愣,随即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愤怒和荒诞的神情:“这……这算什么道理?咱们凭自己本事、凭流汗挣钱,碍着谁了?”
“有时候,不需要道理。”周辰苦笑一下,弹了弹烟灰,“嫉妒心这东西,不讲道理。所以咱们这会儿,瞎猜没用,根本想不到会是谁在暗地里使坏。”
“那咱们就这么干等着?下次他们再换种法子来捣乱怎么办?”小张急了,“辰哥,老话说的,明箭易躲,暗箭难防啊!这次是聚众哄抢,还算闹在明处。万一下次……他们偷偷往咱们滩涂里倒点脏东西、下点药……”他说到这里,自己都打了个寒颤,没敢再说下去。这对于靠水吃饭的养殖户来说,是最恶毒、也最致命的打击。
周辰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锐利,他掐灭了烟头,重重按进潮湿的泥沙里。“当然不能干等。”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沙土,语气斩钉截铁,“从今天起,咱们得变个法子。”
他看向小张,条理清晰地说道:“第一,不惜成本,多请人。请靠得住的、知根知底的村里人,组织起来,日夜轮班,巡守滩涂。重点就是防范投毒、破坏水源、切断引水渠这些阴招。白班夜班都不能断,尤其是后半夜,最是容易出事的时候。工钱给足,规矩讲明,责任到人。”
小张立刻点头:“这个必须!我回头就去联系信得过的人家。”
“第二,”周辰指了指滩涂边缘那些被推倒、踩烂的竹栅栏和木桩,“这些防护设施,全部重修,而且要加固、加高!不仅防人,也防一些牲口误入。材料用结实点的,埋深些。沿着咱们承包的边界,尽可能都围起来。就算不能完全拦住有心人,至少有人想翻越或者破坏的时候,能弄出动静,给巡守的人报个信。”
“好!修栅栏的事也交给我,我明天一早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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