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了副本，删除了源文件。我不想让任何人再复制一场‘城西革命’，除非他们真正理解代价。”
“你以为这样就能阻止模仿者？”
“不能。”我摇头，“但我可以让他们明白??那不是魔法，也不是战术胜利，而是七十万人日复一日的选择。每一次罢工、每一次集会、每一次拒绝殴打同伴的监工命令……这些微小的坚持，才是真正的火种。”
伊芙久久不语，最终轻轻叹了口气：“母亲说，你这一生最大的天赋，不是智慧，也不是远见，而是懂得何时放手。”
“她说得对。”我微笑，“就像她最终学会了信任你一样。”
提及卡桑德拉，伊芙神情微动。片刻后，她拉开抽屉，取出一枚晶石递给我。“这是她留给你的。”
我接过晶石，意识探入??瞬间，画面浮现：
王冠氏族祖地，书房内。
年迈的卡桑德拉独自坐在灯下，手中拿着一张泛黄的照片：年轻的我背着行囊离开氏族，背影决绝。
“我一直以为，你会回来争夺权力。”她的声音沙哑而平静，“可你选择了另一条路??把一群被当作牲口的人，变成了不可忽视的力量。你比我强，格林。你证明了一件事：真正的变革，不需要血统，不需要宝座，只需要一颗不肯熄灭的心。”
画面戛然而止。
我握紧晶石，喉头微哽。
“她去世前三年录的。”伊芙轻声说，“她说，如果有一天你愿意回来，就把这个交给你。”
我深吸一口气，将晶石贴身收好。“谢谢。”
“还有一件事。”伊芙翻开桌上一本厚重典籍，《巫师法典?继承篇》，“根据最新修订条款，任何拥有‘文明级贡献’的个体，均可申请‘自由城邦庇护权’。这意味着……你可以合法脱离任一氏族管辖，建立独立领地。”
我看向她：“你想让我留下？”
“我想让你做你自己。”她凝视着我，“不再是‘王冠氏族的弃子’，也不是‘工人之父’，更不是什么象征符号。就是格林??那个会为一块发霉面包愤怒，会为一句口号流泪的男人。”
窗外，月光洒落。
我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某个矿井深处，我对一群疲惫不堪的工人说过的话：
“我们不是牲口，我们是人。”
如今，这句话已镌刻在千百座纪念碑上，回荡在亿万人口中。
但此刻，我只是个归来的旅人。
“好。”我点头，“我留下来。”
***
三个月后，东部矿区旧址，一座新型学园落成。
它不叫“格林学院”，也不属于任何巫师集团，而被命名为“熔炉书院”。
开学典礼当天，我站在讲台上，面对数百名来自不同阶层的学生??有工人子女、有落魄贵族、也有流浪巫师的后代。
“你们也许听过我的故事。”我开口，“有人说我是英雄，有人说我是疯子，还有人说我是篡夺秩序的罪人。但今天，我不想讲过去。”
台下寂静无声。
“我想问你们一个问题??”我缓缓举起右手，掌心向上，“当你说‘公平’的时候，你在期待什么？”
无人回答。
“是更好的薪水？是更短的工时？还是再也不用看监工脸色的日子？”我环视全场，“这些都很重要。但真正重要的，是当你受伤时，有人愿意停下工作扶你一把；是你提出异议时，不会立刻被当成叛徒镇压；是你孩子上学时，不必跪着求人施舍名额。”
一名少年举手：“那……我们该怎么做到？”
我笑了：“先学会怀疑。怀疑那些听起来理所当然的话，比如‘自古如此’、‘上面规定’、‘你不懂规矩’。然后，团结身边同样怀疑的人。最后，一起动手改变它。”
掌声雷动。
典礼结束后，伊芙走来，递给我一封信。
信封上无字，却散发着熟悉的气息??来自深渊第九层。
我拆开，只有一行字：
> “火还在。
> ??纳斯”
我仰望天空，云层裂开一道缝隙，阳光倾泻而下，如同亘古不灭的炬焰。
七十年过去了。
火，确实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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