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刚过,江城市的寒风吹得愈发紧了。我坐在科技合作与成果转化中心三楼靠窗的办公室里,指尖划过玻璃上凝结的水汽,在朦胧的窗影里看见楼下光秃秃的香樟树桠。办公桌上的台历已经翻到了十二月最后一页,用红笔圈着的“退休手续办理”字样格外醒目——还有二周,我,鹿鸣,就要正式告别这所待了整整40余年的江城科技大学。
桌上的紫砂茶杯里,陈年普洱的茶汤已经凉透。我本该像其他临近退休的同事那样,每天喝喝茶、看看报,把手头的课程平稳交接出去,安安稳稳地等着“光荣退休”。可今天上午,我对着电脑屏幕上收集来的一叠资料,坐了整整三个小时,指尖在键盘上悬着,心里像是压了一块浸了水的棉絮,又沉又闷。
起因是昨天晚上,我习惯性地刷高校论坛时,一条热帖猛地扎进了眼里——《年底考核季,聊聊那些让老师心梗的绩效破事》。发帖的是个匿名用户,头像是个灰色的**,文字里的焦灼却隔着屏幕都能溢出来。我本来只是随便逛逛,可越往下看,越觉得触目惊心,顺手就把帖子存了下来。
今天一到办公室,我又顺着帖子里的线索,在几个高校教师交流群、学术论坛里翻找,不知不觉就收集了四大块资料,每一块都像一把重锤,敲在我这颗快要退休的老心上。
“鹿老师,还没走呢?”隔壁办公室的张老师端着保温杯路过,探进头来,“下午院办通知开年终总结会,您要是不想去,我帮您跟主任说一声?”
我抬起头,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朝她笑了笑:“不了,我还是去听听吧。对了,张老师,你今年的绩效核算完了吗?”
当听到"绩效"这个词时,张姐原本挂着微笑的脸庞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抽走了所有的喜悦。她缓缓地走进房间,轻轻地拉过一把椅子,然后小心翼翼地坐在上面,像是生怕发出一点声响会打破某种微妙的平衡似的。接着,她将身体前倾,凑近对方,压低嗓音说道:"目前虽然尚未正式公布,但有关绩效的消息早已不胫而走。据传闻称,今年行政岗位的平均绩效再次超过了我们这些奋战在教学一线的人。不仅如此,那额外的 30%奖励性绩效所设置的门槛也进一步抬高了。唉!本学期我的课程安排得满满当当,几乎没有喘息的空间,可偏偏科研工作却没能及时跟进。
照这样发展下去,恐怕这一部分的奖金将会大打折扣啊。"说完这句话后,张姐无奈地叹息一声,继续抱怨道:"您瞧瞧,咱们每天不辞辛劳地站上讲台,一堂课就得耗费整整四十分钟的时间,累得嗓子冒烟、口舌生疮,最后得到的报酬竟然比不上那些整日安安稳稳坐在办公室里办公的同事们多。有时我甚至不禁暗想,如果当年选择转行去做行政管理工作该有多好啊……"
张老师的话,正好印证了我收集的第一份资料里的内容。我打开电脑里的文件夹,指着屏幕上的文字说:“你看我昨天收集的这些,好多学校都有这问题。行政人员觉得自己是学校的核心,没他们学校转不了;咱们一线教师觉得,有本事他们来讲专业课试试。关键是他们没什么硬性考核指标,年年合格,绩效还比咱们高,换谁心里都不舒服。”
张老师凑过来看了两眼,连连点头:“可不是嘛!就说咱们院的行政小李,每天上班就是收发文件、安排会议,有时候还迟到早退,年底考核照样优秀。我这学期带了三门课,还指导了四个本科生的毕业论文,忙得脚不沾地,考核也就是个合格。这公平吗?”
我关掉文档,端起凉掉的茶杯抿了一口,心里的念头越来越清晰。我在江城大学待了40余年,从一名年轻教师成长为科技管理口的资深教授,见证了学校的发展壮大,也亲历了绩效考核制度从无到有、从简单到复杂的变迁。刚工作那会,大家工资都差不多,拼的是教学热情和科研情怀;后来开始搞绩效,初衷是“多劳多得、优绩优酬”,可慢慢就变了味。
张老师离开之后,我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仔细地整理和分析之前搜集到的那四大类资料。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有关年末考核制度方面存在着两个备受诟病之处:其一就是行政管理部门的工作成效竟然比直接参与教学活动的老师们还要重要得多;其二则是原本应该发放给每位教师们 30% 的绩效奖金却莫名其妙地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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