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刘晨阳才慢慢抬起头,脑袋微微耷拉着,声音压得极低,
带着股子小心翼翼的试探劲儿:“妈,这事儿吧,其实我琢磨好些日子了。”
于丽手里的针线没停,眼皮子一抬瞥他一眼,撇着嘴嗤了声:
“瞎琢磨啥?你丫那脑子,还能琢磨出啥正经道道来?”
“还真有门道!”刘晨阳立马往前探了探身子,先往院门方向飞快扫了一眼,
又凑到于丽跟前,肩膀几乎挨着肩膀,声音压得只剩气音,
“我跟您想的一样,将来家里要是没个带把儿的小子撑门户,咱娘俩再咋折腾都是白搭。
闺女咱不亏着她,该疼还疼,但继承家业这事儿,还得是小子才成。
我是这么想的,我跟柳青都还年轻,她那身子骨也结实,咱……咱再偷摸要一个?”
这话一出口,于丽手里的针线“嗤啦”一声扯过线,猛地抬眼瞪向儿子,眼神里先是一惊,
跟着就透出几分藏不住的意动,可嘴上还是板着脸呵斥:“你疯了?现在啥年头了?
计划生育抓得比啥都紧!超生不光要罚一大笔钱,还得丢尽脸面!
你想让街坊四邻戳咱家脊梁骨,说咱不懂规矩是咋地?”
“嗨!妈,您先别炸毛,听我把话说完啊!”
刘晨阳赶紧又往跟前凑了凑,手还下意识挡在嘴边,声音压得更细,
“我能跟您满嘴跑火车吗?早打听清楚了!咱胡同里龙家那小子,
不就是找了乡下远房亲戚,把户口落人那儿了?还有前胡同院里的老王家,
人家媳妇回娘家待了大半年,回来就抱了个大胖小子,街坊们谁也没敢多嘴。
这事儿只要做得干净利落,保准能成!”
于丽没吭声,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手指反复摩挲着膝盖上的针线笸箩,
心里头乱糟糟的,跳得格外慌。
她何尝不想有个孙子继承家业?
可这事儿风险太大,万一捅出去,别说自家小卖部的生意受影响,
她们家在这巷子里的脸面怕是都得丢尽。
可再一想,若是真能添个男娃,家的根就彻底扎稳了,这铺面、这院子,
就再也不会便宜外人,她在老街坊跟前也能挺直腰杆说话,不用总听旁人暗戳戳议论。
“你小子别在这儿逗闷子,这事儿是能闹着玩的?”
于丽的语气软了半截,眼神里的犹豫明晃晃的,抬手点了点刘晨阳的胳膊,
“罚钱是小事,要是让人举报了,咱这小卖部的营业执照都得让人收走!
到时候丢脸面都是轻的,咱家往后的营生可就没着落了。”
“妈,您放心!”
刘晨阳一拍大腿,眼睛亮得吓人,又赶紧捂住嘴压低声音,生怕被外头听见,
“这事儿我能不摸清底细就跟您说?只要出了城,郊区那边管得都松,
咱只要舍得花点钱疏通关系,保准万无一失!到时候我带柳青去乡下住几个月,
孩子生下来先把户口落那儿,等风头过了再想别的办法,这叫曲线救国!”
他往前凑了凑,语气里带着点蛊惑的劲儿:“您想啊,只要孩子不在咱家户口本上,
您就是天天抱着孩子在胡同里溜达,谁又能说出啥道道来?
等咱家有了男娃,到时候别说开分店,咱就是把附近这一溜儿铺面全盘下来都成!
总比现在守着这点家业,将来没个自家人接手强吧?
再说,没准再过个几年、十几年,这政策突然就改了呢?
到时候都不用咱费劲儿,这孩子户口就能迁回来了。”
于丽不说话了,低头盯着膝盖上的针线,手里的顶针转了好几圈,
心里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一边是铁面无私的政策,一边是心心念念的孙子;
一边是安稳度日,一边是家业传承。
她攥紧手里的针线,指节都泛了白,半晌才深吸一口气,
眼神里的犹豫渐渐散了,多了股豁出去的狠劲。
“这事儿……你先好好琢磨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笔趣阁】 m.biqug3.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