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酒人逃出蒲哩噜土王的营地后,一路穿林越岭,脚底磨破、衣衫尽裂,却不敢稍作停歇。他深知自己带出的消息,足以震动整个南洋格局??土王们密谋勾结明朝,妄图借天朝之威推翻爪哇行省的统治。若此事成真,不仅行省多年苦心经营的秩序将毁于一旦,连郭康等人在南洋建立的“罗马汗国”根基也会动摇。
当他终于抵达马娟弘驻守的军营时,已是第三日清晨。守门士卒见一衣衫褴褛之人踉跄而来,本欲驱赶,却被其口中不断重复的“紧急军情”所惊动。通报之后,千户亲自接见。倒酒人跪地呈报,声音嘶哑:“小人原为蒲哩噜土王侍从,因不堪暴虐被囚,侥幸逃脱。临走前亲耳听闻,八名土王已于密室歃血为盟,遣使北上求援于明廷,愿献黄金万两、战象三百,只求天兵南下,共伐元人伪政!”
此言一出,满帐皆惊。
千户当即下令封锁消息,并命人火速将倒酒人送往巨港总部。与此同时,一封加急密信通过飞鸽与快船双线传递,直奔爪哇中枢。郭康正在主持财政会议,讨论如何利用吕宋新占矿区提升火药产能,忽闻此讯,手中茶盏落地碎裂。
“他们竟敢……”郭康脸色阴沉,“我本以为土王只是愚昧贪婪,却不料竟蠢到要引狼入室!明朝若真派兵南下,岂会只帮他们灭我?怕是连吕宋、爪哇一并吞了才肯罢休!”
孙十万冷笑:“这不是蠢,是绝望。我们这些年步步紧逼,废私刑、拆神庙、设户籍、征赋税,把他们的世袭特权一点点削干净。如今连继承都要按‘正统性’来定,谁还肯认他们是王?这些土王知道大势已去,只能孤注一掷。”
郭康踱步良久,忽然问:“那倒酒人现在何处?”
“已在城外别院安置,有专人看护,饮食起居皆照军官待遇。”
“好。”郭康点头,“此人能冒死来报,必是对旧主极度不满。传令下去,赐田二十亩、奴婢五人,编入民籍,子孙永免徭役。我要让全南洋都知道,背叛暴君者,元朝赏之以荣;忠于残政者,唯有一死而已。”
命令下达不过半日,消息便如野火燎原般传开。各地原本观望的中小头人纷纷动摇。有人暗中联络行省官员,表示愿意交出私兵、接受编管;更有甚者主动举报邻近土王藏匿武器、私通外敌。一场自下而上的清洗风暴,悄然酝酿。
而在北方,局势亦风云突变。
王保保自漠北败退后,率残部西迁至阿尔泰山南麓,收拢东道诸王余众,试图重整旗鼓。然而此时的北元早已分崩离析:瓦剌首领也先自立为太师,掌控科布多河流域,拥兵数万;鞑靼各部则分裂成数十个游牧集团,彼此攻伐不休。明军趁势再度出塞,徐达部横扫呼伦贝尔,斩首万余,俘获牲畜无数。北元小汗仓皇北逃至贝加尔湖畔,身边仅余怯薛千人,形同流寇。
就在此时,征东行省的使者悄然南下。
这位名叫李文博的汉人官员,原是高丽地方通事,精通蒙、汉、女真三语,曾随使团出访过帖木儿帝国。此次奉命渡海而来,乘坐的是一艘改装过的三层楼船,船上不仅载有文书印信,更携带着五百名熟悉造船工艺的工匠与大量铁制工具。
他在巨港外海登陆时,正值雨季初歇。
郭康亲率仪仗迎接,两人于码头相见,执手长叹。
“我等困守辽东十余年,眼见中原沦陷、汗廷衰微,早已心灰意冷。”李文博声音低沉,“然近日听闻,贵部竟能在南洋重建元纲,整军经武,连克强敌,实乃我辈之光!今我征东行省决议脱离漠北空壳朝廷,愿以全境归附罗马汗国,共图复兴大业!”
郭康闻言大喜,当即设宴款待,并连夜召开高层会议。
会上争议颇多。有人担心接纳征东行省会激怒明朝,招致南北夹击;也有人质疑其诚意,认为不过是走投无路的投机之举。唯有孙十万力排众议:“此乃天赐良机!征东行省虽地瘠民贫,但胜在战略位置绝佳??东控日本海,北接女真诸部,西望辽东,南瞰渤海。若得其地,便可组建水师直逼登州、天津,甚至威胁大明京畿!更重要的是,他们带来了真正的技术人才!”
他指着地图强调:“你们可知那批工匠中有多少是元代遗留的军工匠户?其中不乏掌握火炮铸造、舰船设计的顶尖高手!我们这些年靠缴获和仿制维持军备,始终受限于工艺瓶颈。如今有了这批人,何愁不能打造出一支纵横四海的舰队?”
最终,决策通过。
三日后,郭康正式宣布接受征东行省归附,册封李文博为“辽东海疆经略使”,授予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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