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祯把密报扔在案上,手指敲了敲桌面,声音不大,却让殿内炭盆里烧着的银丝炭“啪”地崩出一粒火星。宋芷薇站在下首,袖口微动,没抬眼,只低头看着自己鞋尖前那块青砖上的裂纹——像条歪嘴鱼,朝她笑。
“北境的事,你不必对外讲。”赵祯道,“但香,还得照常配。”
宋芷薇应了声“是”。
“昨夜那场戏唱得热闹,”赵祯转了转玉扳指,这次转了五圈,停住,“裴野说得倒是滴水不漏,可朕总觉得……有人赶着把话递到他嘴边。”
宋芷薇眼皮没抬:“皇上多心了。裴副统领向来正直,怎会受人指使?”
“正直?”赵祯嗤了一声,“能在御前司活到今天的人,哪个不是油锅里滚过三圈的?他娘死得蹊跷,他忍了三年不动,偏偏这时候跳出来,还刚好证据齐全,连小太监传话、工匠打造簪子的日子都查得清清楚楚——你说巧不巧?”
宋芷薇指尖轻轻蹭了蹭袖口暗绣的孔雀翎,那根线头又扎了一下,她没躲。
“臣妾以为,是时机到了。”她说,“有些事压久了,总会冒个泡。裴大人若再不说,怕是要烂在肚子里。”
赵祯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笑了:“你倒替他说得好听。你们俩,一个敢说,一个敢认,配合得跟练过似的。”
宋芷薇垂眸:“臣妾只是奉命行事。香配得好不好,全看皇上头风疼不疼。”
“嗯。”赵祯点头,“今早起来,太阳穴没抽,算你有功。”他顿了顿,“可这功劳,也招人眼红。姜皇后虽被关了凤仪宫,可她兄长在外握兵,朕不能轻动。你如今是风口浪尖上的人,走路都得留神脚下有没有坑。”
宋芷薇福了福身:“臣妾一向走得慢,也看得清。”
“好。”赵祯从案上抽出一份黄绢卷轴,递过来,“这是尚药局新批的香料采买名录,你拿去核对。若有出入,直接报朕。”
宋芷薇接过,入手沉甸甸的,火漆封口完好,印着内务府大印。
“另外,”赵祯又道,“这几日你别去勤政殿奉茶了。换个人顶着。”
宋芷薇一怔:“可是臣妾哪里做得不好?”
“不是你不好。”赵祯摆手,“是你太好了。好得让人想把你打碎了看里面是什么做的。”他顿了顿,“朕不想你被人当枪使,也不想你哪天端杯茶进来,底下就埋着一场兵变。”
宋芷薇低头:“臣妾遵旨。”
“去吧。”赵祯挥了挥手,“记得,香要继续配,人要低调些。朕给你三天时间,把‘活气香’的方子重新理一遍,加一味镇神的,减一味提气的,别太冲。”
“是。”
她退出殿外,迎面撞上小满捧着披帛等在门口。
“主子,您出来了!”小满赶紧给她系上,“皇上没为难您吧?”
“没有。”宋芷薇把黄绢卷轴塞进袖中,“走,回长春宫。”
路上行人稀少,偶有太监低头快步走过,见了她也只是匆匆行礼。长春宫门前的老槐树光秃秃的,枝杈伸向灰蒙蒙的天,像谁伸出的手指,在骂老天不开眼。
屋里炭火烧得正好,桌上摆着刚送来的午膳——一碗粳米饭,一碟酱萝卜,一盅枸杞乌鸡汤。小满掀开盖子闻了闻:“还好,没被动过手脚。”
宋芷薇坐下,夹了口菜吃,味儿正常。她放下筷子,从袖中取出黄绢卷轴,放在灯下拆封。
小满凑过来:“主子,这是什么?”
“尚药局的香料单子。”宋芷薇展开纸页,一行行看下去,“说是新批的采买名录,让我核对。”
小满瞪眼:“这差事怎么落到您头上了?这不是该许太医管的吗?”
“许墨深现在连尚药局大门都进不去。”宋芷薇淡淡道,“他被贬冷宫时,档案里记了一笔‘涉毒嫌疑’,至今未销。这种机密文书,轮不到他碰。”
她手指顺着名单往下划:零陵香、苏合油、降真香、龙脑、檀香、丁香、安息香……都是老面孔。
翻到第三页,她动作一顿。
“山柰仁。”她念出声。
小满问:“怎么了?”
“山柰仁本不该出现在这里。”宋芷薇指着条目,“这是调味用的,偶尔入药驱寒,但从不入熏香。且这批货标注产地是南诏边境,运输需经兵部通关文牒——可名录上没盖兵部印。”
小满脸色变了:“会不会是弄错了?”
“不会。”宋芷薇摇头,“尚药局采买名录每季更新一次,由太医院初审,内务府复核,最后呈御前批红。能送到我手上的,一定是走完流程的正式档。这份单子有问题。”
她把卷轴卷起,锁进妆匣底层。
“主子,要不要告诉皇上?”小满压低声音。
“现在不行。”宋芷薇起身走到香案前,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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