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四刻,万籁本应俱寂,三源村的张氏祠堂内却是一派灯火通明的热闹景象。
今日是张知节办进学酒的日子,祠堂后院早已垒起数座土灶,炊烟袅袅升起,村妇们穿梭其间,洗菜、淘米、刷锅、烧水,忙碌中洋溢着喜庆的气氛。
乡厨牛老二和帮厨们昨日夜宿在村内,今日早早的就起了,此刻全都挽起衣袖,利落地投入了烹饪的前期准备。
就在这时,朱老爹肩背着一个包袱,手举火把走了进来,在他身后,朱老大和朱老二合力扛着一根碗口粗的木棍,木棍下倒吊着一头被五花大绑、捆住猪嘴,仍在拼命挣扎的花皮肥猪。
“爹,大哥,二哥,你们来了!”
朱海棠立刻放下手中的活儿迎了上去。
她围着地上的花皮猪转了两圈,满意地点了点头:“这猪真不赖,有一百五十斤没有?”
“不止,”朱老爹灭了火把,扬了扬下巴,高声道:“足足一百六十八斤!”
他的脚伤早已好全,螺蛳生意也停了,便开始重操旧业。
作为屠户,他对十里八乡所有猪圈里的猪了如指掌,这头大肥猪,是他早就瞧中了的,就为了今天送来给张知节撑场面的。
“嚯!”
院中的众人顿时发出一片惊叹。
在这年头,家猪能养到一百二三十斤已算得上是大肥猪,这个重量着实罕见。
看这架势,这一整头猪都是为了今日宴席准备的,寻常乡里摆酒,有个小几十斤的肉都称得上大手笔了。
正暗自心惊时,张家定的鸡鸭也送到了。
朱海棠要的量大,三源村里多是下蛋的老母鸡,所以这批鸡鸭是隔了好几个村,从两户专门饲养家禽的人家里定的。
朱海棠开始一只只的检查,见鸡鸭们各个羽翼丰满,精神抖擞后,干脆地付了尾款。
有人开始默默数数,鸡鸭一笼一笼送进后院,一时间竟数不清。
帮工的妇人彼此相望间笑意盈盈,手上的动作愈发利落,忙活的劲头霎时更足了。
按照村里的惯例,帮忙的人都是看在乡里乡亲的情分上才来的,这种一般不收工钱,但可以各自带些肉菜回家。
看今天这个架势,宴席上的菜色肯定十分丰盛,那也就意味着,她们能带回家的份量和质量也绝对差不了。
此时,朱家父子和张大牛已经协力将猪牢牢绑在一条长凳上。
朱老爹从腰间抽出一把锃亮的杀猪刀,在四周灶火的映照下,寒光一闪,动作娴熟地开始宰杀分解。
只听那猪短促而凄厉地嘶叫一声,浑身抽搐了几下后便再无动静。
温热的鲜血汩汩流入早已备好的木桶中,蒸腾起阵阵热气,接下来便是洗热水澡,刮猪毛,开膛剖腹等一系列流程。
一股特有的腥香气顿时在院中弥漫开来,众人不但不觉得难闻,反而个个面露沉醉之色。
这可是实实在在的肉香啊,怎么会难闻呢?
不一会儿,整头猪已被处理得干干净净,各个部位分成若干规整的大块挂在木架上,肉质鲜亮,还微微冒着热气。
乡厨牛老二眯眼打量着眼前的肉块,伸手掐了掐,朝朱老爹点头道:“朱老四,你手艺还是这么麻溜,毛猪也选得好。”
朱老爹笑着拍了拍他的肩:“牛老二,接下来可看你的了,可别糟蹋了这上好的肉。”
“废话,这还用你说?”牛老二佯装不耐地挥挥手,“快一边去,别在这儿碍手碍脚。”
两人打交道多年,早摸透了彼此的脾气,朱老爹也不恼,笑呵呵地退到一旁,他也没休息,瞥见院子角落堆着的木柴,抄起斧头喊上朱老大,爷俩开始劈起柴来。
今儿要办的事不小,柴火断然不能缺。
朱老二四下望了望,拿起镰刀开始抓笼子里的鸡鸭开始放血。
朱海棠见了,上前劝了两句让他们歇着,见三人没停手,也不再多劝,知道自己娘家人是没拿自己当客人呢。
先前朱老爹包袱里,是今年新做好的三身衣裳。
他们现在身上穿的,是耐磨耐脏的旧衣,他们早打算好了来帮忙,等到开席之前,再换上新衣入座。
方才那头送过来的肥猪,朱老爹也硬是分文没收,只说算是给张知节的贺礼。
朱海棠走到角落的铁头身边,低声将刚才鸡鸭的尾款报了出来,让他仔细记到账上。
张知节给了朱海棠五十两银子让她操办进学酒,朱海棠一开始只觉得小叔子年纪轻,不知事。
办酒哪里用得着五十两银子那么多,她和大牛两人忙忙碌碌做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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