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烨眉头微蹙,侧首望向赵靖:“你可是堂堂京兆府尹的公子,便是不提父亲大名,单凭京兆府的腰牌,命他们开个方便之门,想来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赵靖闻言,浑身一颤。
“我的驸马爷,您可千万别害我!这事儿要是传出去,说我赵靖凭着家父的名头,夤夜私开城门,明日一早,御史台的弹劾奏本就能把皇上的龙案给淹了!”
“到时候,我爹那顶乌纱帽保不保得住都两说,搞不好,赵家满门的脑袋都得在菜市口排队!”
他说得煞有介事,额头上竟真冒出了细密的冷汗。
这番话倒也不全是夸大其词。
朝廷律法森严,宵禁乃是国都安防之重,私开城门与谋逆只一线之隔。
江烨转而看向裴陵:“那裴少卿呢?大理寺少卿的面子,总该管用些吧?”
裴陵闻言,露出一丝苦笑,长长地叹了口气:“情面或许有,守城的校尉看在我裴家的门楣上,兴许会悄悄放咱们进去。但后果嘛……明日之后,我恐怕就得向陛下上疏,辞去这大理寺少卿的官职,乖乖回家里当个混吃等死的富贵闲人了。”
江烨闻言,心中不禁暗道一声:卧.槽!这还算后果?
这简直是天大的好事啊!
回家继承亿万家业,从此高枕无忧,这不比天天在大理寺看卷宗、审案子来得舒坦?
你这难受个泡泡锤子!
裴陵仿佛看穿了江烨心中所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所以,这叫城门的重任,还得是驸马爷您来担当。毕竟,放眼整个京城,论身份之尊贵,除了陛下与太子,恐怕无人能出驸马爷您之右了。”
赵靖也在一旁连连点头,眼神里满是期待。
在他们看来,江烨的身份实在太过特殊。
倘若他娶的是一位寻常公主,那他不过是个仰赖皇家鼻息的普通驸马。
可偏偏他娶的是李云裳,那位被皇帝陛下捧在手心里,宠到天上地下的长公主。
这份宠爱,已经到了近乎打破祖制的地步。
别说江烨这个驸马,便是日后公主诞下子嗣,只要李云裳开口,说想让自己的儿子当皇帝,只要那孩子还姓李,陛下估计都会锁着眉头,认真地考虑一番。
如此圣眷,何人能比?
唯一的缺憾,或许就是那位长公主殿下……
容貌清奇,与“美”字无缘。
“我若是叫开了城门,会有何后果?”
江烨挑了挑眉问道。
裴陵一本正经地分析道:“嗯……陛下那边大约是不会怪罪的,但您回到公主府后,恐怕……免不了要被公主殿下罚跪算盘,或是抄几百遍《女诫》吧?”
江烨的脸顿时黑了。
他很清楚,这两个家伙就是在挖坑等他跳。
他在公主府是什么地位,自己心里有杆秤。
他这个驸马,说白了就是个赘婿,得时刻摆正自己的位置。
若是真敢仗着公主的势在外面无法无天,第一个收拾他的,绝对是那位眼里揉不得沙子的李云裳。
“罢了罢了。”
江烨摆摆手,“咱们还是另寻去处,在城外将就一晚吧。”
赵靖闻言,脸上掠过一丝失望,但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对了!上月我带人出城追捕一个江洋大盗,曾路过此地。我记得,从此地往西约莫三里,官道旁的山坳里,有一座寺庙。我们或可去那里借宿一宿。”
“好。”
江烨与裴陵对视一眼,齐声应道。
三人随即命车夫调转马头,顺着赵靖指引的方向,沿着泥泞的官道又行了三里。
风愈发大了,卷起地上的枯叶和土腥气,天际的乌云越压越低,沉甸甸地仿佛要塌下来一般。
不多时,一座古刹的轮廓便在暮色中隐隐浮现。
山门上的匾额已被风雨侵蚀得斑驳不堪,“观水”二字若隐若现。
寺门两侧的石狮早已面目全非,青苔爬满了身躯,倒像两尊长满绿毛的怪兽。
整座寺庙透着一股子无人问津的破败与萧索,然而,晚风吹过,檐角下悬挂的一枚铜铃却发出了清越悠长的声响,伴随着寺内隐约传来的潺潺水声,竟在这荒凉之中,平添了几分洗涤人心的禅意。
赵靖翻身下马,上前叩响了那扇早已褪色的木门。
“吱呀——”一声,门开了一道缝。
一盏灯笼的光晕透了出来,紧接着,一个年约双十的年轻僧人探出头来。
他眉目清秀,面皮白净,一双眼睛在灯火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明亮。
“阿弥陀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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