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裴羡来到另一处病房内，病床上躺着一个全身缠满绷带的男人。
男人刚刚醒过来，奄奄一息。
裴羡走到他面前，很有耐心地伸手调动着他吊针软管上的输液调节器，本来一滴一滴往下滴的针水连成水柱，快速往下流。
男人疼得忍不住哼出了声。
裴羡停住动作，语气没什么起伏地问道：“很疼是吗？可是，我老婆孩子比你疼千万遍。”
男人抬眼看向裴羡，嘴角强扯出一抹嘲讽，吐出两个字：“活该！”
他太虚弱了，这两个字几乎没什么声音。
闻言，许铖后背惊出一身冷汗，他生怕裴羡一言不合就把针水瓶砸在男人头上。
他小心翼翼地走到裴羡身边，提醒道：“总裁，他从山上跳下去砸在浅水区的礁石上，全身粉碎性骨折，内脏也多处损坏，现在能吊着一口气不容易。我们还没有查出他的身份……”
裴羡慢条斯理地把输液调节器上面的滚轮又推回原来的位置，水柱瞬间又变回了之前缓慢的水滴。
男人的表情缓和了几分。。
裴羡声音里带着几分懒散，“交代出你背后的主谋，我可以让你死得干脆一些，也不会牵连你的家人。否则我会让你把现在的痛苦反复重复十遍，你的家人同样也逃不过。”
男人轻嗤一声，脸上全是不以为然。
许铖心凉了半截，这种反应多半是孤身一人，没什么家人朋友。想要从他嘴里知道真正的动机完全难于登天。
裴羡垂下手，眼神满是杀意。
他用了极大的意志力才强行控制住自己没有出手掐死病床上的男人。
他想了想，漫不经心地说道：“我的太太已经脱离危险，你那一枪太偏了，没有要她命，也没有伤害到肚子里的孩子，只是让她吃了点苦头。”
“你骗人！”男人脱口而出。
他不能接受自己用了一条命就换了这么一个结果。
他的命不值钱。
可是他死了，就没有人保护颜雪柠了。姜晚不死，孩子不死，颜雪柠始终不可能嫁进裴家过她想要的生活。
他甚至有些后悔了，后悔自己选择了这样同归于尽的极端手段。
他情绪激动，胸口剧烈起伏，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氧气罩里瞬间被雾气笼罩。
旁边的医生赶紧走上前给他打了镇定剂。
医生叹了口气对着裴羡摇了摇头，“裴总，我们尽力了。维持不了多久了，您有什么问题尽快问吧。”
病床上的男人眼睛转了转，忽然开口道：“裴羡，都是你欠我的。”
他声音太虚弱，气若游丝，根本听不清他在讲什么。
裴羡弯下腰凑近他的嘴边，“你说什么？”
男人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我意外……撞……撞死你妹妹，你，你……让我这些年在牢里生，生不如死……都是你，你欠我的……因，因果轮回……都是你的报应……你注定给……给身边的人带来不幸……”
男人说完就带着微笑断了气。
男人在死之前，心里还想着，小柠，我把杀人的原因也告诉裴羡了，他不会再去深扒这件事情，永远不会查到你身上的。
裴羡冷着脸直起身子，看向许铖，“去查那起车祸的肇事司机。”
男人在监狱里受尽折磨，容貌上变化非常大，熟人都未必能认出来。
许铖一怔，立马道：“是，总裁。”
他没想到这件事居然会和那件事情有关联。
他心里一阵发毛，隐隐觉得有什么更大的事情还要发生。
……
月明星稀。
姜晚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晚上，窗外万家灯火衬托着病房里惨白的光更为凄凉。
姜晚安静的睁开眼睛。
医生走进来检查，拉开她的被子发现伤口已经裂开了，身上满是鲜血，身下也有一片暗色的血迹，已经凝固了大半。
姜晚像是没有感觉一般，静静躺着。
医生们大惊，手忙脚乱地重新处理伤口。
姜晚像是一个破败的布娃娃，发丝凌乱地覆在面颊上，一动不动地任由大家折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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