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的约法三章



利奥波德那声沉如磐石的“可以”之后，岩台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西里尔尾巴拍打地面发出的、越来越响的“啪啪”声，彰显着他内心的激烈反对。

“大哥！”西里尔的金红色竖瞳瞪得滚圆，难以置信地低吼道，“你怎么能答应！兽人那边多危险！弟弟这小身板，还有那什么…拟态，万一被看穿了怎么办！不行！绝对不行！老三我不同意！”

凯尔虽然没有出声，但那银白色的竖瞳如同冰锥般刺向利奥波德，周身弥漫的寒意几乎让附近的空气都凝结出细小的冰晶，无声地表达着他的不赞同。

利奥波德无视了两兄弟的激烈反应，熔岩般的竖瞳只是牢牢锁定在维尔特身上。他缓缓站起身，庞大的阴影将维尔特完全笼罩，那股属于长兄与未来领主的沉重威压，让维尔特的【胆小】词条都微微生效，下意识地想要后退，但他强迫自己站定，昂起头，迎上大哥的目光。

“准你前往兽人地域历练，”利奥波德的声音低沉而缓慢，每一个字都仿佛经过深思熟虑，“但，需立下约法，不可违背。”

他停顿了一下，给维尔特和另外两位兄弟消化这信息的时间，然后伸出覆盖着漆黑厚重鳞片的第一根爪子：

“其一，此行期间，若非生死攸关，绝不可主动以任何形式，联系吾等三者。”

这话一出，不仅是西里尔和凯尔，连维尔特都愣了一下。

“大哥！这算什么规矩！”西里尔立刻炸了，“不让弟弟联系我们，万一他遇到危险怎么办！谁去救他！难道我们就干等着吗？”

凯尔冰冷的嘴角也抿紧了，虽然没有立刻反驳，但那眼神分明在说：此条不妥。

维尔特也忍不住开口：“大哥，我理解你们担心，但完全断绝联系是不是太……”

“安静。”利奥波德低沉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压下了所有的异议。他看向维尔特，目光深不见底：“你以为，兽人之中，仅有蛮力？”

他微微偏头，目光似乎穿透了巢穴的岩壁，望向遥远未知的兽人疆域：“萨满祭司沟通先祖与自然之灵，其术法诡谲难测。预言者窥探命运丝线，巫师玩弄心智与梦境。更有甚者，专精于灵魂感应、思维窃取、乃至通过血脉与情感联系进行追索的偏门邪法。”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维尔特从未听过的、近乎冷酷的审慎：“你对兽人魔法的了解，仅止于皮毛。谁敢断言，没有某种古老或禁忌的术式，能够通过你对我等的思念、依赖、乃至仅仅是一丝魔力传讯的波动，逆向捕捉到你的踪迹，甚至窥破你的伪装，直抵巢穴？”

利奥波德的目光扫过西里尔和凯尔：“届时，暴露的不仅是你。整个魔龙一族隐匿你的意图，都将付诸东流。你面临的，也绝非简单的围捕，可能是针对灵魂的咒杀，或是更恶毒的陷阱。此非危言耸听，而是必须考虑的最坏情形。”

岩台上陷入一片死寂。西里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找不到反驳的理由。他习惯了用力量碾压一切，但大哥提到的那些阴诡手段，确实是他从未深思过的领域。凯尔的脸色也变得更加冰冷，他显然听懂了大哥话中的深意，并且迅速在脑海中推演了数种可能的危险情境，每一样都让他周身的寒意更甚。

维尔特的心脏也沉了下去。他确实没想那么深。他只是想去学习，去见识，下意识里总觉得有哥哥们作为后盾。但大哥的话，像一盆冰水，浇醒了他。这个世界并非童话，魔龙与兽人之间是持续了无数年的敌对与讨伐关系，其间的黑暗与凶险，远非他这几年的巢穴生活所能想象。

断绝联系，是为了切断所有可能被敌人利用的“线”，最大限度地保护他，也保护家族。这规矩看似冷酷，背后却是大哥深思熟虑后，所能想到的最稳妥的保护方式。

“……我明白了，大哥。”维尔特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干涩，“第一条，我接受。除非…除非真的到了万不得已，生死一线，否则绝不主动联系你们。”

利奥波德微微颔首，收回了第一根爪子，伸出了第二根：

“其二。伪装身份，潜入兽人地域，期间接触各方势力、各色人等，不可避免。但，绝不可与任何兽人，建立过深羁绊，更不可泄露真实身份分毫。”

这一条，西里尔倒是立刻表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