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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号舍灯昏磨铁砚,三场笔战试锋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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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州府试的号舍比荣国府的暖阁寒酸多了。贾宝玉蜷在三尺见方的格子里,膝盖顶着木板,稍一抬头就撞得到顶,只有盏豆大的油灯在案头跳动,把他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贴在斑驳的土墙上映出点狼狈。

“沙沙”的笔尖摩擦声在号舍间此起彼伏,像春蚕啃食桑叶。贾宝玉握紧笔杆,指节因用力泛白——案上的府试首题赫然写着“论吏治清明”,旁边还注着“以明洪武年间案为例”。他忽然想起临行前黛玉塞给他的小册子,里面抄着《大明会典》里的吏治典故,纸页边角都被她用浆糊补过,怕磨破了。

“得写得实在些。”他对着油灯喃喃,往砚台里添了点清水,研磨的力道重得像要把砚台凿穿。墨汁渐渐浓稠,他忽然落笔:“洪武大帝设锦衣卫,非为苛政,实为防官吏蠹国——如医者剖疮,虽痛却能救命。”写完又觉不妥,想起黛玉说的“文官不爱钱,武官不怕死,天下方安”,便在后面添了句“若官吏皆怀‘清慎勤’三字,何需刀剑悬顶?”

油灯芯爆了个火星,溅在他手背上烫出个小红点。他浑然不觉,眼里只盯着纸页——这是府试第一场,考的是策论,要从洪武到嘉靖的吏治变迁里找出症结,还得说出个子丑寅卯。他翻出林如海留下的《江南吏治录》,里面记着苏州知府去年贪墨河工款的案子,墨字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像在嘲笑纸上的“清明”二字。

“哗啦”一声,隔壁号舍的考生碰倒了砚台,墨汁泼了满桌。贾宝玉趁机伸了伸发麻的腿,余光瞥见自己带来的干粮——是黛玉烤的芝麻饼,用油纸包了三层,此刻还带着点余温。他掰了半块塞进嘴里,饼渣掉在衣襟上,混着油灯的烟味,倒比荣国府的宴席多了点踏实。

写到“贪腐之源”时,笔尖忽然顿住。他想起父亲贾政处理过的案子:应天府通判把赈灾粮换成陈米,害得灾民暴动,最后只落个“革职流放”的处分。“刑罚太轻了。”他咬着笔杆想,又想起黛玉教他的“刚柔相济”,便改写道:“治贪如治水,堵不如疏——既要重典震慑,亦要厚禄养廉,让官吏‘不必贪’,方能‘不敢贪’。”

第一场考到日头偏西才收卷。贾宝玉交卷时,手指被油灯熏得发黑,袖口沾着墨渍,倒比府里的小厮还狼狈。监考官是个体态微胖的老秀才,翻到他卷子里“厚禄养廉”的说法,忽然抬头看他:“荣国府的公子?倒不像个养尊处优的。”

他刚要回话,却听老秀才又说:“这话说得在理,比那些只会喊‘斩立决’的浑小子强。”

回客栈的路上,晚风卷着桂花香扑过来。贾宝玉摸出黛玉给的小册子,见里面夹着张字条:“明早考经义,《论语》‘其身正’章,记得结合你上次说的‘吏风’。”字是用小楷写的,笔锋里藏着点担心,怕他只顾着论史,忘了经义的根基。

第二日天未亮,号舍里就挤满了人。经义题考的果然是“其身正,不令而行”,贾宝玉盯着题目笑了——这题黛玉前几日刚和他辩过,说“官吏自身不正,百姓自然不服”,还举了她家管家偷卖田产的例子。

他提笔写道:“身正者,非独不贪不腐,更要言行如一。昔有苏州知县,平日讲‘节俭’,却在背地里纳了三房妾,百姓见了便骂‘伪君子’,他的政令再好,谁肯听?”写到这儿,忽然想起王夫人房里的周瑞家的,嘴上总说“姑娘们要省俭”,转身就把黛玉的旧衣偷偷拿出去卖。他摇摇头,把这些琐碎压下去,接着写:“故其身正者,需如日月经天,明晃晃照得见人影,让百姓信得过,才算真‘正’。”

写得入神,忽听有人低低啜泣。原来是邻号的考生写不出经义,急得抹眼泪。贾宝玉想起自己刚学经义时,也总被贾政罚抄《论语》,还是黛玉把自己的批注本偷偷塞给他,上面用红笔标着“此句要联系夫子周游列国时的处境”。他心里一动,却没敢多瞧——府试有府试的规矩,容不得半分徇私。

两场考下来,他的手腕已经肿了,夜里躺在客栈的硬板床上,疼得翻来覆去。摸出黛玉绣的护腕戴上,针脚密密匝匝,带着点她身上的药香,倒真压下去些疼。“还有最后一场诗赋。”他对着帐顶说,像在给自己打气,又像在跟黛玉报平安。

第三场的诗题是“姑苏秋”。贾宝玉握着笔,忽然想起前日陪黛玉在潇湘馆看的秋景:竹影在墙上晃,桂花香漫过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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