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水渠的湿泥上，那串草扎肢体拖过的痕迹还没干。
月光斜照，印子边缘泛着暗灰。风从巷口吹进来，带着尿臊和铁锈味。陈夜半截身子还在黑雾里，枯骨茅刺缩在胸口，只露一点铁尖。他的纽扣眼对着街道尽头，不动。
墨羽停在对面屋顶，翅膀收拢，羽毛压得极低。它没叫，头转向左边。
脚步声来了。
张铁柱回来了。
他手里攥着一根铁棍，走得慢。每一步都停顿，眼睛扫两边窗户、房顶、地面。他额头冒汗，脖子绷紧。他记得外套还躺在巷口，皮带扣反着光。他不能丢脸，不能让人说他连自己的衣服都不敢捡。
他走到路灯下，停下。
四周没人。几扇窗缝闭着，但窗帘在动。他知道有人在看。
他咬牙往前走。
三步，五步。排水渠边那件外套就在眼前。他弯腰，伸手。
指尖刚碰到布料——
两颗纽扣眼里幽光炸开。
不是光，是压迫。一股力量从陈夜眼中射出，笔直撞进张铁柱脑袋。他耳朵嗡的一声，接着听见声音。
女人哭。
小孩尖叫。
骨头一节节折断。
还有一个声音贴着他耳朵说：“你早该跪下。”
张铁柱手一抖，铁棍落地。
他想抬头，脖子僵住。他看见陈夜站起来了。高大，枯槁，稻草躯体在月光下像一块腐木。纽扣眼盯着他，没有表情，却让他全身发冷。
他膝盖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膝盖砸地的声音很响。
他想撑起来，手臂发麻，使不上力。他低头看自己裤子，发现湿了。热流顺着大腿往下淌，在地上积了一小片。
他尿出来了。
他想喊人，喉咙像被堵住。他只能张嘴，发出“嗬嗬”的气音。他眼角抽搐，眼球充血。他不敢再看陈夜，可他知道对方还在看他。
楼上一扇窗拉开。
有人探头，看清情形，笑了。
“哎哟！张铁柱尿了！”
又一扇窗开了。
“真瘫了？刚才那乌鸦飞一下他就吓成这样？”
“不是乌鸦，是那个东西！你看它站着，就那样看着他！”
笑声多了。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人拿出手机拍。闪光灯亮了一下，照得张铁柱脸发白。
他想爬走。
他用手撑地，膝盖离地一寸，又塌下去。他全身发抖，牙齿打颤。他感觉有几千只手按着他，把他往地里压。
他终于明白自己逃不掉。
不是逃不过人，是逃不过那双眼睛。
陈夜没动。他只站在那里，纽扣眼持续释放压迫。他不需要靠近，不需要出手。他只要看着，就够了。
墨羽从屋顶飞下。
它没扑向张铁柱，而是落在十米外的电线杆顶。它歪头，盯着张铁柱，发出一声短促叫声。
“嘎。”
像在笑。
张铁柱听见了。他身体猛地一抽，整个人趴在地上，脸贴着泥水。他不敢动，不敢抬头，连呼吸都变浅了。
楼上笑声更大。
“他爬了！张铁柱在地上爬！”
“快录下来！这视频能火！”
“他以前打人的时候威风啊，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
有人扔下一个空酒瓶。瓶子砸在张铁柱旁边，碎了。他没反应，只是把头埋得更低。
陈夜体内，恐惧值开始上涨。
不是暴涨，是持续攀升。来自张铁柱，也来自楼上那些人。他们不再只是害怕暴力，他们在怕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东西——一个稻草人，只靠看着，就能让一个壮汉瘫在地上失禁。
这种恐惧更深，更稳，更持久。
陈夜知道，这一战赢了。
他不用杀人，不用伤人。他只要存在，就能制造恐惧。他不是凶手，他是审判者。谁作恶，谁就会被他盯上。谁被盯上，谁就会崩溃。
规则已经变了。
墨羽在电线杆上挪了半步。它的爪子抓着金属杆，头转向巷口地面。那件外套还在那儿，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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