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1年的北京冬天,比往年来得更烈些。呼啸的北风卷着碎雪,打在“红玉食品铺”的木招牌上,发出“咯吱”的声响。聂红玉正蹲在灶台前添煤,蓝布棉袄的袖口磨出了毛边,手上的冻疮刚结痂,一碰就疼——这是上个月赶工腌酱菜时冻的,却比1968年黄土坡的寒夜,暖了不止一万倍。
“红玉!红玉!大喜啊!” 门外传来李伟的喊声,他是食品铺的学徒,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棉帽上全是雪沫,“省工商局的证书!咱‘红玉酱菜’评上‘省着名商标’了!邮递员刚送过来,说是加急件!”
聂红玉手里的煤铲“当啷”掉在地上,炭灰扬了一裤腿也顾不上。她冲到门口,就看见李伟怀里抱着个红绸裹着的木盒,雪水顺着他的额角往下淌,却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真的?”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手指触到木盒的瞬间,一股烫人的暖意从指尖传到心底。
柳氏端着粗瓷碗从里屋出来,刚蒸好的红薯香气飘满屋子,闻言手一抖,碗里的红薯粥差点洒出来:“啥?着名商标?就是上次王科长说的那个,全省才评五十个的?” 沈廷洲从后院进来,手里还攥着修自行车的扳手,脸上的油污都没擦:“我就说咱的酱菜错不了,走,今天去买二斤猪肉,庆祝庆祝!”
打开木盒,里面躺着烫金的证书,“省着名商标”五个字在昏黄的煤油灯下闪着光,旁边是注册证副本,“红玉酱菜”的图案——一个围着蓝布头巾的妇人腌菜的剪影,是聂红玉照着自己的样子画的。小石头从书包里掏出作业本,趴在桌上一笔一划地写:“我的妈妈是企业家,她的酱菜是全省最好的。”
“这证书来得不容易啊。” 陈教授推门进来,身上带着寒气,手里拎着一瓶二锅头,“当年你在黄土坡用瓦罐腌菜的时候,谁能想到有今天?我那时候就说,你这酒店经理的本事,用到腌菜上都是降维打击。” 他给聂红玉倒了杯酒,“尝尝,庆祝咱红玉食品的第一个里程碑。”
酒刚沾唇,门外又传来邮递员的声音:“聂红玉同志,市工商局的邀请函!” 信封上印着鲜红的国徽,里面是“个体经营者表彰大会”的请柬,邀请聂红玉作为“着名商标获得者代表”上台发言,时间定在三天后,地点在市工人文化宫。
“上台发言?” 柳氏凑过来看请柬,手指在“代表”两个字上摸了又摸,“当年在黄土坡,你连生产队的会都不敢多说话,现在要在全市的干部面前发言,这变化真是……” 她的声音哽咽了,转身去厨房添柴,背影却挺得笔直。
接下来的三天,聂红玉都在准备发言稿。她趴在铺着粗布的桌上,借着煤油灯的光,改了一遍又一遍。沈廷洲帮她抄稿,字写得方正有力:“你就说咱的真实经历,比啥都强。当年你带着石头在雪地里跪卫生院,带着社员修猪舍,这些都写进去,准能打动人。”
陈教授帮她润色:“要提‘匠心’,你用酒店的食材处理标准腌酱菜,用流程管理方法管作坊,这就是新时代个体经营者的匠心。还要提‘感恩’,黄土坡的乡亲,汤书记,还有那些帮过咱的人,不能忘本。”
出发那天,天刚蒙蒙亮。柳氏给聂红玉找了件新做的藏青斜纹布褂子,领口绣了朵小小的梅花:“这是我攒了半年布票做的,穿上精神。” 她帮聂红玉系扣子,手指触到女儿-in-law颈后的疤痕——那是1969年钟守刚推她下沟时留下的,如今早已淡成浅粉色。“别紧张,娘和石头在家等你回来吃红烧肉。”
沈廷洲用自行车载着她,车轮压过结了冰的胡同,发出“咯吱”的声响。“我跟单位请了假,在文化宫门口等你。” 他握着车把的手紧了紧,“当年在黄土坡,我对不起你,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现在你有出息了,我得让所有人知道,聂红玉是我沈廷洲的媳妇。”
市工人文化宫门口挤满了人,挂着“北京市个体经营者表彰大会”的红底横幅,气球上印着“个体经济,大有可为”的字样。聂红玉刚下车,就有人喊她:“聂老板!这边!” 是汤书记,他现在已经是市工商联的副主任,穿着笔挺的中山装,比在黄土坡时更精神了。
“红玉啊,恭喜恭喜!” 汤书记握着她的手,“你的‘红玉酱菜’,是咱从公社走出来的招牌,我跟局里的同志都骄傲。” 他指着旁边一个穿干部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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