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0年的冬雪来得早,第一场雪刚过,国子监街的青砖缝里还嵌着白霜,“红玉食品铺”总店的玻璃柜台就被哈气蒙了一层薄雾。聂红玉用抹布擦着柜台,指尖划过摆得齐整的酱菜坛——每个坛子上都贴着张粗纸,写着“红玉酱菜”四个字,是她用毛笔写的,笔锋里带着股不服输的劲。
“红玉姐,这是王府井店的周报表。” 李伟踩着雪进来,军绿棉鞋上沾着雪沫子,“山药糕卖爆了,上周卖了三百二十盒,还有百货公司的人来问,能不能批量供货。” 他把报表递过去,眼睛亮晶晶的,“就是顾客总问,咱们这‘红玉酱菜’是不是正经牌子,有没有公家认的凭证。”
聂红玉接过报表,指尖在“品牌质疑”那栏的备注上顿了顿。这阵子不管是总店还是分店,总有人问起“牌子”的事——1980年的个体户大多是小打小闹,注册商标的屈指可数,不少顾客买东西就认“公家认证”,总担心私营铺子的东西没保障。“再等等,沈廷洲说商标审批这周该有结果了。” 她把报表叠好,塞进帆布包最里层,那里还放着沈廷洲整理的《商标法(试行)》摘要,边角都被翻得起毛了。
柳氏端着刚熬好的姜茶出来,给李伟和聂红玉各倒了一碗:“别着急,廷洲在商业局上班,消息准。昨天张奶奶来买酱菜,还说要是咱们这牌子能成,她就给远在上海的闺女寄两坛,让上海人也尝尝咱的手艺。” 老太太说着,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里面是她绣的商标图案——用红丝线绣着“红玉”二字,周围绕着圈小槐花,“我寻思着,以后包装上就绣这个,比印的好看,顾客也记得住。”
聂红玉看着布上鲜活的绣线,心里一暖。自从柳氏开始管店里的“人情生意”,不仅回头客越来越多,还总琢磨着帮铺子改进——之前缝的粗布包装是她的主意,现在绣商标又是她的心思,老太太的实在里,藏着最朴素的经营智慧。“娘,您绣得真好,等商标批下来,咱们就把这个图案印在包装上,保证独一无二。”
正说着,门口传来自行车铃响,沈廷洲推着车进来,军绿色的商业局制服上落了层雪,脸上却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意。“红玉!成了!” 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个红皮本子,封面上印着“商标注册证”五个烫金大字,“市工商局刚批的,‘红玉酱菜’,类别是加工食品,咱们是市里第一批拿到注册商标的个体工商户!”
聂红玉手里的姜茶碗“咚”地磕在柜台上,烫得指尖发麻也顾不上。她抢过红皮本子,翻开第一页——注册人:聂红玉;商标名称:红玉酱菜;注册证号:京工商标1980-008;有效期:十年。墨印清晰,鲜红的公章盖在右下角,像一团燃烧的火。“真……真批下来了?” 她声音发颤,想起1968年在黄土坡,连说句“想做点买卖”都要被人戳脊梁骨,如今却有了公家认的“牌子”,眼泪突然就涌了上来。
“哭啥,该笑才对!” 沈廷洲伸手给她擦眼泪,掌心的茧子蹭得她脸颊发痒,“汤局长特意跟我说,咱们这是个体食品行业的头一份,下周工商局还要组织表彰会,让你上台发言呢。” 柳氏凑过来,捧着注册证的手都在抖,老花镜滑到鼻尖上:“我的老天爷,这红本本比啥都金贵!以后看谁还敢说咱们是‘野摊子’!”
李伟拍着手跳起来:“太好了红玉姐!以后咱们就能光明正大打‘红玉酱菜’的牌子了!我这就去通知张兰姐,让她在军区店挂个大招牌!” 他刚跑出门,就被门口的顾客围住了——雪天里不少老街坊来买酱菜,都听见了铺子里的动静。“沈嫂子,啥好事这么热闹?” 卖豆腐的老李挤进来,一眼就看到了柜台上的红本本,“这是……商标注册证?”
“可不是嘛!” 柳氏赶紧把注册证举起来,像展示宝贝似的,“咱‘红玉酱菜’,是公家认的牌子了!以后你们买着更放心!” 顾客们一下子炸了锅,张奶奶挤到前面,摸着酱菜坛上的粗纸标签:“我说啥来着,红玉这孩子做买卖实在,早晚能成大气候!以后我给闺女寄酱菜,就拿着这红本本跟她显摆!” 有个年轻媳妇赶紧说:“聂老板,我今天多买两斤,回去给我当家的看看,咱个体户也能有正经牌子!”
不到一上午,“红玉食品铺”拿到注册商标的消息就传遍了菜市场。隔壁“老张家酱菜铺”的张老头也跑过来,看着注册证叹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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