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7 年夏末的红星食品厂,咸菜车间的陶缸旁总围着些议论的工人 —— 有的蹲在地上捡萝卜皮,指尖沾着泥土也不在意;有的却站在旁边抱臂观望,眉头皱得能夹碎蚊子。正午的太阳透过车间的气窗,把水泥地晒得发烫,聂红玉刚从原料库核对完新到的白菜,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采购单,就听见车间里传来熟悉的争执声。
“捡这玩意儿有啥用?浪费功夫!” 声音粗哑,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倔劲,是厂里的老技术员赵师傅。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中山装,袖口磨出了毛边,手里攥着个用了十几年的旧账本,账本封面写着 “1965-1977 咸菜生产记录”,边角都被翻得卷了边。此刻他正站在切菜台旁,看着王大姐蹲在地上捡萝卜皮,脚边的竹筐里已经堆了小半筐,语气里满是不耐,“我在厂里干了二十年,从学徒到技术员,祖祖辈辈做咸菜都是扔皮留芯,哪用这么费事?以前每月扔几百斤,也没见订单完不成,现在倒好,天天蹲地上捡皮,切菜进度慢了一半,这要是耽误了公社的订单,谁负责?”
王大姐手里的动作顿了顿,捡起的萝卜皮又放回筐里,有点委屈地说:“赵师傅,聂科员说这皮能腌咸菜,还能省成本……”
“省成本?我看是瞎折腾!” 赵师傅打断她,把旧账本往切菜台上一拍,账本里掉出张泛黄的纸,是 1968 年的 “原料损耗表”,上面用蓝墨水写着 “每月正常损耗 800 斤,计入生产成本”,“你看,这是前几年的记录,厂长都签字了,这叫‘正常损耗’!现在倒好,为了省那点皮,把切菜的规矩都改了,削个萝卜要比以前慢三分钟,一天下来少切二十斤,这账你算过没?”
周围的工人也跟着议论起来。小李师傅刚把白菜帮装进木盆,听到这话,有点犹豫地说:“赵师傅说得也有道理,昨天我切白菜,光捡帮就多花了半小时,差点没赶上腌制进度……” 另一个年轻工人也附和:“是啊,这萝卜皮腌出来的咸菜,不知道好不好卖,要是卖不出去,不还是白忙活?”
只有张嫂的男人老周,蹲在地上帮着捡皮,小声反驳:“可上周食堂加了红烧肉,还发了肥皂,聂科员说这都是省下来的钱……” 话没说完,就被赵师傅瞪了一眼:“那点福利算啥?要是耽误了订单,公社追责下来,谁都没好果子吃!”
聂红玉站在车间门口,手里的采购单被攥得发皱。她没急着进去,而是靠在门框上,看着赵师傅手里的旧账本 —— 她知道赵师傅的脾气,他是厂里资历最老的技术员,从建厂就在,经手的咸菜少说有几十万斤,最认 “老规矩”,以前厂里想改改切菜的刀工,都被他以 “祖祖辈辈都这么切” 顶了回去。现在推行边角料利用,他第一个站出来反对,一点都不意外。
她转身回了办公室,从铁皮柜里翻出个蓝色的文件夹,里面是这半个月的 “边角料利用统计报表”,报表是沈廷洲帮她用红蓝笔标注的,红色是 “优化前”,蓝色是 “优化后”,数字清晰得连傻子都能看懂。她还特意放了张工人领肥皂的照片,是沈廷洲上周用借来的相机拍的,照片里王大姐手里举着肥皂,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还有张食堂加肉的照片,工人们端着搪瓷缸,缸里的红烧肉油光发亮。
等她回到车间,争执声更大了。赵师傅正拿着旧算盘,“噼啪” 地算着账:“你看,每天多花两小时捡皮,按每小时两毛钱工钱,一天就是四毛,一个月十二块,这还没算腌咸菜的盐钱!省那点皮钱,还不够付工钱的,这不是赔本买卖吗?”
“赵师傅,您这账算错了。” 聂红玉走过去,把文件夹放在切菜台上,翻开报表,“您看,优化前咱们每月扔 800 斤边角料,采购价萝卜 3 分一斤,白菜 2 分一斤,每月损耗 18 块;优化后每月只扔 50 斤,损耗 1 块 5,光这就省了 16 块 5。腌咸菜用的盐,是跟公社供销社订的批发价,比零售便宜 2 分一斤,每月腌 500 斤咸菜,盐钱只多花 3 块,算下来每月净省 13 块 5。”
她又翻到下一页,指着 “销售记录”:“咱们腌的萝卜皮咸菜,上周给周边生产队送了 200 斤,批发价 1 毛一斤,卖了 20 块,扣掉盐钱 3 块,净赚 17 块。加上省的 13 块 5,每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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