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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粗粮细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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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7 年春末的风,裹着槐花的甜香,漫过军区家属院的矮墙。聂红玉家的小院里,那棵老槐树已长得枝繁叶茂,雪白的花串从枝头垂下来,风一吹,花瓣像碎雪似的簌簌落在青石板上,沾在柳氏缝补的粗布上,还钻进沈廷洲刚带回家的军绿色挎包里。柳氏坐在缝纫机前,脚踩踏板的节奏稳而匀,“突突突” 的机器声里,一块印着小槐花的粗布正慢慢变成小石头的夏装 —— 布是张嫂前几天送的,说 “你家石头穿浅蓝显白,这布是我托城里亲戚捎的,比供销社的细实”,当时张嫂还硬塞来一把新摘的槐花,说 “洗干净拌面粉蒸,孩子爱吃”。

聂红玉蹲在槐树下,正低头整理一个深棕色的旧木盒。盒子是沈廷洲去年从部队仓库找来的,边角处的漆已磨得发白,盒盖内侧还贴着张泛黄的旧报纸,是 1975 年的《解放军报》,上面印着 “加强后勤建设” 的标题 —— 那是沈廷洲晋升副科长时,特意剪下来贴的,说 “以后咱家的重要物件,都用它垫着,沾点喜气”。此刻盒子里摊开的物件,每一件都沾着岁月的温度:陈教授手写的《粗粮细作食谱》扉页上,有几滴褐色的痕迹,是当年在黄土坡熬豌豆黄时溅上的糖浆;泛黄的食堂反馈记录里,夹着半片干枯的槐树叶,是去年教军属做槐花饼时,赵婶随手夹进去的;军区证明信的复印件边缘,有王主任用红铅笔标注的 “此同志可重点培养”,字迹力透纸背;还有小石头用蜡笔画的 “妈妈做豌豆黄”,画里的妈妈扎着蓝布围裙,手里端着个比脑袋还大的粗瓷碗,碗里的豌豆黄涂得金灿灿的,旁边还歪歪扭扭写着 “妈妈最棒”。

“红玉,你看这槐花落得多可惜,要不咱摘点?” 柳氏停下缝纫机,伸手拂掉落在布上的花瓣,指了指枝头最密的那簇花,“上次你教我做的槐花麦饭,石头一顿吃了两碗,说比食堂的红薯粥香。今天咱再做一次,给隔壁小胖也送点 —— 昨天小胖娘还跟我说,孩子总念叨‘石头妈妈做的好吃的’。” 柳氏的手指在粗布上摩挲着,针脚细密均匀,这手艺是去年跟着聂红玉学的缝纫机后练出来的,想起刚随军时,她还只会用手缝 “大针脚”,补的衣服总被小石头嫌 “硌得慌”,如今连王主任媳妇都来找她改衬衣领口,说 “柳婶的滚边缝比城里裁缝铺的还齐整”。

聂红玉拿起木盒里的《粗粮细作食谱》,指尖轻轻拂过陈教授遒劲的字迹,一页页翻过去,那些用红笔标注的秘方瞬间把她拉回 1969 年的黄土坡 —— 那时候她刚穿越过来,原主的地主成分像座大山压得全家喘不过气。第一天醒来,看到的是漏风的土坯房,灶台上只有半袋发霉的玉米面,柳氏坐在炕边抹眼泪,说 “昨天生产队分粮,因为你这成分,咱们少分了三斤红薯干”;沈廷洲从部队回来,黑着脸说 “队里有人说你是‘资产阶级小姐’,连猪草都不会割”;小石头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拉着她的衣角问 “妈妈,什么时候能吃白面馒头”。

就是在那样的困境里,她靠着前世在酒店做后勤的经验,先从 “吃饭” 这件最要紧的事下手。那时候生产队的炊事房还是土灶,煮的糙米饭总带着沙粒,野菜汤淡得能照见人影。她找到当时的队长张云生,说 “我想试试把糙米多淘两遍,野菜切碎了炒着吃,要是浪费粮食,我自己赔”。第一天改良的糙米饭,她守在灶台边淘了三遍,连锅边的沙粒都用手捡干净;炒野菜时,偷偷从家里拿了半小勺盐 —— 那是沈廷洲省下来的配给盐,结果当天就有老乡说 “今天的饭能咽下去了”。后来她又顶着 “搞资本主义” 的风险,跟汤书记申请建集体养猪场,白天背着筐去坡上割猪草,手被锯齿草割得全是小口子,晚上就在煤油灯下琢磨饲料配比,把野菜、红薯藤切碎了拌玉米面,还跟公社兽医站请教 “怎么预防猪瘟”。有次钟守刚故意把猪栏的木栅栏撬松,让两头小猪跑丢了,她带着沈廷洲在坡上找了半宿,回来时裤脚全是泥,鞋也跑丢了一只,柳氏看着她冻得发紫的脚,一边哭一边给她烧热水泡脚,说 “咱不搞了,太受气了”,可她第二天还是照样去割猪草,说 “只要能让大家过年吃上肉,受点气不算啥”。

“娘,您还记得在黄土坡,咱们第一次做槐花麦饭吗?” 聂红玉把食谱放在缝纫机旁的小凳上,伸手帮柳氏把线轴理顺,“那时候玉米面不够,您趁夜里偷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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