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峰借着苏糖手里那个老年机的微弱灯光,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太小了。
大概只有十平米。一张单人床占据了半壁江山,床脚那个用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煤气罐显得格外刺眼。墙上贴满了报纸,用来堵那些呼呼灌风的裂缝,但寒气还是像针一样往骨头缝里钻。
屋里的温度,甚至比外面高不了几度。陈峰呼出一口气,立马变成了一团浓重的白雾。
“别嫌弃啊,这地段离中央大街近,方便摆摊。”
苏糖一边说着,一边把那个用来烤火的小太阳插上电。昏黄的光亮起,终于给这个冰窖一样的屋子带来了一丝活人的气息。
陈峰站在屋子中央,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他看着那个缺了一条腿用砖头垫着的柜子,看着苏糖那双冻得通红却依然灵活的手正在忙活,心脏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想弯腰。
这就是她这几个月住的地方?
那个曾经非依云水不喝、非高定丝绸不穿的红星女皇,就缩在这个连狗窝都不如的地方,熬过了一个个零下三十度的夜?
“愣着干啥?坐啊!”
苏糖拍了拍那张铺着花床单的单人床,发出一声脆响。
陈峰僵硬地坐下,床板发出“咯吱”一声抗议。
苏糖似乎看出了他的局促。她没说话,只是转身走到床头,把手伸进枕头底下摸索了一阵。
陈峰以为她在找钱,或者是防身的刀。
结果,她摸出了一个圆滚滚、银亮亮的东西。
那个不锈钢保温杯。
陈峰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是当初在马尔代夫,那个东北大妈送给她的。后来在荒岛求生时,这是他们唯一的储水工具。再后来,在那场暴雨夜的决裂中,这是苏糖带走的唯一一件属于“过去”的东西。
杯身上还有几道明显的划痕,那是岁月和流浪留下的勋章。
“还好这玩意儿结实,没被我摔坏。”
苏糖拧开盖子,倒了一杯还在冒热气的白开水(刚才出门前烧的,保温效果居然惊人的好)。
她把杯盖递到陈峰面前:“喝吧。这杯子跟我流浪了好几个月,比你那辆一撞就修几十万的迈巴赫靠谱多了。”
陈峰颤抖着伸出手。
他的手很脏,满是污垢和冻疮,指甲缝里还嵌着捡垃圾留下的黑泥。而那个不锈钢杯盖被擦得锃亮,映照出他此刻狼狈不堪的脸。
热气腾腾。
陈峰双手捧住杯盖,滚烫的温度瞬间透过掌心那层厚厚的老茧,一直烫到了心底。
他低头喝了一口。没有什么茶叶,就是最普通的白开水,却有一股说不出的甜味,那是活着的味道。
“老婆……”
陈峰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含了一口沙砾,“你就住这儿?”
他抬起头,眼眶红得吓人,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硬是没敢掉下来。
“我以为……我以为你会去住总统套房。我以为你会拿着那些钱,去买最好的貂,去吃最好的鱼子酱……”
他以为她在享福,所以他才敢安心地去流浪。
可现实给了他一记最响亮的耳光。她过得比他还苦,比他还像个乞丐。
苏糖正在脱那件缠满胶带的大花袄,闻言停下了动作。
她转过身,看着陈峰那副愧疚得快要碎掉的样子,突然翻了个标志性的白眼。
“陈峰,你是不是傻?”
苏糖走过来,一屁股坐在他身边,伸手戳了戳他的脑门:“总统套房能烤红薯吗?那种地方连个窗户都打不开,我想生火都怕把报警器弄响了。”
“再说了,那床太软,我睡着腰疼。还是这木板床实在,接地气。”
她语气轻松,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陈峰看到了她手背上那些还没愈合的裂口,看到了她耳朵上被冻出来的暗紫色冻疮。
他再也忍不住,一把抓过苏糖的手,把脸深深埋进她冰凉的掌心里。
温热的液体顺着指缝流下来,烫得苏糖手心发颤。
“对不起……苏糖,对不起……”
陈峰像个孩子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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