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俊龙的手指还停在数据板的确认键上方，屏幕上的未知信号提示已经消失。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沉稳、规律，不是赵铁山那种带着金属摩擦音的步调，也不是苏怀玉那种轻而急促的节奏。
门被推开。
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领带夹闪着冷光，袖口露出一截暗青色布料，上面绣着一条盘曲的蛇形纹路。他手里没拿文件夹，也没带翻译，脸上挂着标准外交微笑，眼神却像刀片一样扫过会议室每个角落。
“江先生。”他开口，声音平稳得像读稿，“贵国效率很高，听证会这么快就结束了。”
江俊龙合上数据板，放在桌上。他没起身，也没笑，只是抬起眼，看了对方一眼。那双眼睛原本有些疲惫，此刻却像被擦亮的玻璃，透出冷光。
“你们来得也不慢。”他说。
男人笑了笑，在会议桌另一侧坐下。这张桌子是特制的，能隔绝灵力波动，防止远程窥探。但江俊龙知道，有些手段，防不住。
寒暄了两句，对方忽然话锋一转：“江先生年纪轻轻，担此重任，实属罕见。若能将部分功法公开，共享修真成果，贵国在国际上的处境……想必会轻松许多。”
他没说完，尾音拖得很长，像是在等回音。
江俊龙没动，指尖轻轻敲了下桌面。三下。
他感知到了。
桌子下方，靠近右腿的位置，有一丝极微弱的妖气波动，像是符纸燃烧后的余烬，又像是某种活物残存的呼吸。很淡，普通人察觉不到。但它在记录，把刚才那段对话，一字不漏地传出去。
式神。
安倍明海的老把戏。
江俊龙缓缓站起身。动作不快，也不重。
他走到桌边，右手虚按向下，掌心未触桌面，一道无形灵气骤然爆发。没有声响，只有一股压迫感瞬间扩散，像水波一样震开空气。
“咔。”
一声轻响。
桌腿夹层里，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符咒碎成粉末，簌簌落下。
西装男瞳孔一缩，手不自觉地往袖口缩了缩。
江俊龙低头看着那堆灰烬，语气平静：“下次用式神偷听时，记得屏蔽妖气。”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每一个字都像钉子，敲进对方耳朵。
西装男脸色变了。他强撑镇定，拿起茶杯想掩饰，可就在他抬手的一瞬——
“嘶！”
他猛地抽回手，茶杯差点打翻。
袖口那条蛇形纹身，正冒着淡淡的青烟，边缘微微卷起，像是被高温灼烧过。皮肤下的血管突突跳动，疼得他额角渗出冷汗。
式神被毁，反噬即至。
江俊龙没看他，转身走回主位，拉开椅子，坐下。
他端起自己的茶杯，吹了口气，轻啜一口。
茶还是热的。
“回去告诉你们的‘顾问’。”他说，目光直视对方，“华夏的桌子，坐不下偷听的影子。”
西装男坐在那里，手指死死压住袖口，冷汗顺着后背滑下。他想反驳，想装作无事发生，可那股从皮肉深处传来的灼痛让他根本笑不出来。
他张了嘴，还没出声。
江俊龙抬眼，盯着他。
两秒。
西装男把话咽了回去。
会议室陷入沉默。只有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数着时间。
江俊龙放下茶杯，手指搭在桌沿，静静等着。他知道对方不会走。任务没完成，他们不会轻易退场。
协议还得谈。
签字还得签。
但现在的气氛，已经不一样了。
西装男低头整理袖口，用文件夹挡住冒烟的纹身，动作僵硬。他重新坐正，脸上挤出一丝笑，比刚才更假。
“江先生果然名不虚传。”他说，“我们……继续谈合作细节？”
江俊龙点点头，打开数据板。
屏幕亮起。
新的议程弹出。
谈判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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