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谎殿的出口藏在洞穴系统最深处的一条死胡同尽头。
如果不是真实之镜映照出那道隐形的屏障，这里看起来就是普通的岩壁：潮湿、长满发光的苔藓、岩缝里渗着冰冷的水滴。但在镜子中，岩壁表面荡漾着深紫色的能量漩涡，漩涡中心是一个不断旋转的、由无数人脸构成的“门”——那些人脸表情各异，但都张着嘴，像在无声尖叫。
“叹息之墙，”戴因低声说，将镜子递给星弥，“直接穿过的话，这些人脸的‘记忆’会强行灌入你的意识。大多数是负面记忆：死亡的恐惧、被背叛的痛苦、永恒的孤独……意志不够坚定的人会瞬间疯掉。”
星弥接过镜子，仔细观察那扇“门”。透过镜面，她能看清每个人脸的细节：有的是坎瑞亚遗民，有的是深渊教团成员，甚至还有几个她认出来的——在枫丹失踪名单上见过的人。
“这些人……都死了？”空问，声音有些发紧。
“不一定，”戴因摇头，“有些可能还活着，但意识被‘母亲’捕获，成了她的‘记忆库’的一部分。叹息之墙就是提取这些记忆的片段，做成精神武器。”
派蒙在空背上动了一下，发出含糊的呻吟。她的眼皮颤抖，但还没醒。
“派蒙不能再受刺激了，”空说，“我们必须找到安全通过的方法。”
星弥放下镜子，看向自己的右手。手背上，那个淡红色的印记在刚才的意识战斗后，颜色确实加深了，边缘还延伸出几道细小的、暗红色的纹路，像血管一样向手腕蔓延。
她深吸一口气。
“办法有，但风险很大。”她看向空和戴因，“我要主动激活这个印记，短暂接纳‘母亲’的力量。如果成功，我的能量特征会暂时与屏障同源，可以安全通过。如果失败……”
“你会被彻底污染，”戴因接话，表情严肃，“变成和织梦者一样的使徒，或者更糟。”
空立刻反对：“不行！一定还有其他办法！”
“时间呢？”星弥反问，“使徒随时可能回来，‘母亲’的投影虽然暂时撤退，但她在这个区域的注意力已经被我们吸引。每多待一秒，危险就增加一分。”
她看向派蒙苍白的脸：“而且，派蒙等不了。”
空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反驳的话。他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戴因沉默片刻，问：“你有多少把握？”
“百分之六十，”星弥诚实地说，“基于刚才和‘母亲’意识交锋的经验。她在我身上留印记，是想慢慢转化我。如果我主动激活，相当于加快了她的转化过程——但同时，她也需要时间调整频率来完全控制我。这个时间差，就是我们的机会。”
百分之六十。
不到三分之二的生存概率。
戴因看着星弥，突然说：“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
“问。”
“你为什么要为提瓦特做到这个地步？”戴因的声音很平静，但带着一种深沉的困惑，“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你来自星海，有自己的使命和族人。提瓦特的存亡，按理说与你无关。”
星弥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向空，看向昏迷的派蒙，看向手中的真实之镜。镜子里映出她自己的脸——银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眼睛下方有疲惫的阴影，但眼神依然清澈。
“因为这里有人需要我，”她最终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芙宁娜，那维莱特，林尼，还有……你们。”
她顿了顿：“星灵族的信条是‘守护有光的角落’。提瓦特虽然不完美，虽然有战争、有欺骗、有不公，但这里也有蒙德的自由之风，有璃月的千年契约，有须弥的智慧追寻，有枫丹的戏剧与律法……还有无数像派蒙这样，即使害怕也会挡在朋友面前的小小生命。”
她抬起左手，手腕上厄歌莉娅的水纹印记微微发光：
“而且，我答应过厄歌莉娅大人。承诺就是承诺。”
戴因看了她很久，然后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空走到星弥面前，伸手按住她的肩膀。动作很轻，但坚定。
“如果你感觉控制不住了，立刻停止，”他说，“我们可以想别的办法。就算硬闯叹息之墙，我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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