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原始胎海心脏的路，是一条向下的路。
不是地理意义上的向下，是概念意义上的——从“存在”向“源头”，从“现实”向“记忆”，从“此刻”向“永恒”的坠落。
那维莱特亲自为他们开启了通道。不是沫芒宫地下的竖井，那是研究用的“样本室”。真正的入口在歌剧院舞台的正下方，隐藏在乐池地板下第三块松动的木板之下，一个只有水神和最高审判官知道的密门。
“这条通道厄歌莉娅大人走过，我也走过，”那维莱特说，声音在狭窄的阶梯间回荡，“但没有人走到过尽头。不是不能，是不敢。”
阶梯是螺旋向下的，墙壁不是石料，是某种半透明的、泛着珍珠光泽的材质，能隐约看到外面流动的液体——纯净的、无色的、但蕴含着恐怖压力的原始胎海水。光线来自墙壁本身，柔和但足够照亮每一级台阶。空气里有股奇特的味道，像是雨后森林深处的气息，混合着某种……金属的甜腥。
“好安静……”派蒙小声说，声音在通道里被吸收得很快，几乎传不远，“连水声都听不到。”
“因为这里的水不是‘流动’的，”星弥解释，她走在最前面，“海渊之泪”戒指发出稳定的蓝光，像深海里的灯笼鱼，“它是‘存在’的。就像时间本身，你看不见它在动，但它确实在前进。”
他们走了大约半小时。阶梯似乎永无止境，周围的景象也几乎不变——除了墙壁外的胎海水，从无色渐渐泛出极淡的蓝色，再到青色，最后变成一种深邃的、像午夜天空的靛蓝。
然后，阶梯断了。
不是真的断裂，是“结束”——前方没有路了，只有一面光滑的、同样材质的墙壁，墙外是纯粹的靛蓝色液体，浓稠得像融化的宝石。
“到了，”那维莱特停下脚步，“从这里开始，需要进入胎海水内部。‘海渊之泪’能保护你们不被溶解，但无法隔绝压力。越往下，压力越大，大到足以把钢铁碾成粉末。”
他看向星弥：“你确定要去？”
星弥点头，没有犹豫。
那维莱特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按在墙壁上。手掌接触的地方泛起涟漪，墙壁像水膜般荡开，露出一个可供一人通过的入口。外面的胎海水没有涌进来，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约束着。
“我只能送到这里，”他说，“再往下，我的存在本身会扰动胎海的平衡。厄歌莉娅大人就在前方……大概三公里的垂直深度。我会在这里等你们，最多六小时。超过时间，我会认为你们已经……”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星弥再次点头，然后看向空和派蒙：“准备好了吗？”
空握紧剑柄——虽然在水下剑可能没用，但握着它能带来一些安全感。派蒙深吸一口气，飘到空身边，用力点头。
三人踏入胎海水。
瞬间，世界变了。
第一个感觉是：安静。
绝对的、连自己心跳都听不见的安静。胎海水像最厚实的羽绒包裹全身，吸收一切声音。第二个感觉是：温暖。不是热水的那种温暖，是像浸泡在母亲的羊水里的、原始的、让人昏昏欲睡的温暖。第三个感觉是：压力。无处不在的、从四面八方向内挤压的压力，虽然“海渊之泪”的屏障抵挡了物理上的碾碎感，但那种“被注视”的压迫感依然存在。
星弥抬起手，戒指的蓝光向前延伸，形成一条发光的路径，像深海里的指引绳。她示意跟上。
他们开始下潜。
周围是纯粹的靛蓝色，能见度不超过五米。偶尔有影子从光线边缘掠过——不是生物，是某种更虚幻的东西：破碎的记忆片段、凝固的情感结晶、甚至还有完整的场景残影。一个孩子在笑，一对情侣在拥抱，一个老人在炉火边打盹……每一个场景都鲜活得像刚刚发生，但又遥远得像上个世纪。
“这些是……”派蒙用思维传递信息——在这里，开口说话会消耗屏障的能量。
“被胎海水吸收的记忆，”星弥回应，“五百年来，所有溶解者的‘存在证明’。厄歌莉娅大人用神力将它们固定在这里，防止它们被‘母亲’完全吞噬。”
她游近一个场景：一个年轻的渔夫正在修补渔网，哼着走调的歌。他的手势，他脸上的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笔趣阁】 m.biqug3.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