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说完，但意思都懂。
“罢了。”皇帝起身，“随他去吧。只要不闹出人命，不惊动百姓，他想怎么罚，就怎么罚。毕竟——是家事。”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重。
李文渊和陆寒江对视一眼，齐齐躬身：“臣等明白。”
家事，就不归朝廷管。
午时，镇北王府。
听雪轩的小厨房里，萧破军正盯着药炉。炉上砂锅咕嘟咕嘟冒着泡，药香弥漫。他手里拿着蒲扇，照院判教的，每隔一刻钟扇三下，不能多也不能少。
这比指挥千军万马还难。
萧十三站在门口，看着王爷笨拙地扇火，想笑又不敢笑。这时，门外亲卫来报：“统领，李相爷来了。”
萧破军头也不抬：“让他等着。”
“可他说是奉皇命……”
“那就让他多等会儿。”萧破军小心地搅了搅药汁，“药还没好，本王没空。”
萧十三应声出去。
王府正厅，宰相李文渊已经喝了三杯茶。见萧十三出来，他起身：“王爷可有空见……”
“王爷在煎药。”萧十三直言，“相爷要么等，要么改日再来。”
李文渊苦笑。
他堂堂宰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到哪不是被奉为上宾？也就这位爷，敢让他干等。
“无妨，本相等。”他又坐下，试探道，“郡主病情如何？”
“太医说，若药及时，性命无碍。”
“那就好，那就好。”李文渊松了口气，“皇上和太后都很挂念，特命本相来探视。另外，皇上说了，雪莲就当赏给郡主的，王爷不必挂怀。”
萧十三点头：“属下会转告王爷。”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忽然，后院传来一声凄厉尖叫！
是女子的声音，尖锐刺耳。
李文渊手一抖，茶水洒了半杯：“这、这是……”
“应是四小姐。”萧十三面不改色，“王爷命她刷马桶，许是有些不适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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刷……刷马桶？
李文渊表情僵住。
又过了一会儿，西院方向传来打斗声，夹杂着男人的怒吼和东西碎裂声。萧十三侧耳听了听：“是二公子。王爷安排了十个死囚与他比武，许是正打着。”
李宰相手里的茶杯，彻底端不稳了。
他忽然觉得，这趟差事，还是早走为妙。
未时，药终于煎好了。
萧破军亲自端着药碗进屋，院判试了温度，点头：“刚好。”
萧青瓷已经醒了，靠着软枕，小脸依旧苍白，但眼睛有了神采。见爹爹端药进来，她轻轻唤了声：“爹……”
“嗯。”萧破军坐在床边，舀起一勺药，吹凉，“瓷儿，喝药。”
药很苦，萧青瓷皱了皱眉，还是乖乖喝下。一勺接一勺，半碗药下去，她额头渗出细汗，脸色却红润了些。
院判把脉，喜道：“药力起作用了！郡主脉象稳了许多！”
萧破军长舒一口气。
三天来，他第一次觉得心口那块石头，挪开了些。
喂完药，他又喂了半碗燕窝粥，等女儿摇头表示饱了，才放下碗。萧青瓷看着他，轻声问：“爹……福伯呢？”
萧破军动作一顿。
他沉默片刻，握住女儿的手：“福伯累了，睡下了。”
萧青瓷盯着他看了会儿，忽然问：“他死了，对不对？”
“……”
“瓷儿知道。”小姑娘低下头，声音很轻，“福伯总说，等爹爹回来，就好了。他现在……等到了。”
萧破军心口一揪。
他伸手，将女儿搂进怀里。三年委屈，三年苦难，在这一刻化作无声的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襟。
“瓷儿不哭。”他拍着女儿的背，像小时候那样，“福伯没白等，爹爹回来了。那些欺负你的人，爹爹一个都不会放过。”
萧青瓷在他怀里点头，闷声道：“瓷儿要自己来。”
萧破军一愣：“什么？”
小姑娘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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