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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外的天,湛蓝如洗,官道旁有处避风所,一群人正埋锅造饭。
想必那些行军打仗的人,也是这么搭营做饭的吧?男子好奇地看了一会儿。
忽然火苗升腾,他浑身一颤躲开视线,捂着脖颈伤疤,竟生生惊出一身冷汗。
为防止被觉察异样,独自去附近走动散心。
远处河流结了厚厚的冰,几个小人儿在玩耍,想起幼时也曾在太液池溜冰,故意铲倒一群人,不禁低头笑了笑。
“鸡汤好了,”一位镖师朝他喊了一嗓子:“薛公子过来喝点。”
“哎!”他哈了口白气搓搓手,应道:“这就来。”
伙夫盛了碗鸡汤递来,豁口瓷碗上蒙着一层厚厚的油渍,端在手里黏腻腻的,男子眉头微微蹙了蹙。
不远处一辆简朴马车停下。
下来一魁梧壮汉,搀扶着位墨蓝狐氅男子,身形瘦弱不堪,深色的毛领托着清瘦的面颊,显得肤色惨白。
“译兄,透透气,兴许能好些。”
东方译扶着马车栏喘息几下,小丁心疼道:“公子,那边有镖局押镖,我去讨碗热汤给您暖暖身子。”
见清瘦男子看过来,薛方眼神一惊,忙将头埋入碗里。
不等东方译搭话,张子麟摆了摆手:“快去!”
“我家公子身子不适,能否借碗热汤?”说着小丁从怀中取出一锭银子:“这是酬劳。”
“能否问下你家公子有何不适?”
薛方放下碗,双手捧在脸前,假装在哈着气,暖手。
“这......”小丁有些迟疑,但公子的身子未必能撑得到长安,若此人能救公子呢?
“高烧几日,今日才退,吃不下任何食物,您可通医术?”
薛方摇了摇头,端起身旁鸡汤,又从怀中取出枚玉符一并递过去:“这是幼时家母所求平安符,说是极为灵验,兴许能保你家公子一命。”
小丁扫了眼那人下颌,虽有风帽遮掩,依旧露出一小片腐烂的红。
“好吧,多谢。”
公子从不信鬼神,这符拿出来也无用,不过这碗鸡汤倒是实在。
他把符往怀里一揣,端着鸡汤过去:“公子,您快趁热喝。”
...
望着马车驶向长安,薛方默默湿了眼眶。
兄长背负太重,活得太累,但愿他能认出玉符,宽慰爹娘。
好在他要与嫂嫂团聚了,兄长还不知吧,小糯米团软乎乎的可爱极了,不足三个月便会翻身,爹说将来定是个练武的好料子。
还好有侄儿替他们几个不孝子女,在爹娘身边尽孝,为了懂事乖巧的侄儿,她也要查出真相,保侯府平安。
只是这条路何其艰难......
马车内,东方译有了些气力,眼眶又红了,弟妹生死未卜,弟弟下落不明,妹妹香消玉殒……
不过离开半年,侯府已物是人非。
骤听噩耗,东方译匆忙回京,作为长子没有尽到任何责任,一路自责不已,撑了不到两日便病倒,高烧不退。
张子麟想带他去镇上看大夫,他坚持回京赶上皇后出殡,只随便用了些治伤寒的药。
好不容易退了烧,又食不下咽,吃什么都吐,本就清瘦的身子愈发弱不胜衣。
但愿这碗鸡汤,能撑着他回到侯府。
张子麟一路看在眼里,揪心不已,坏人总是逍遥,好人却艰难重重。
命运为何对宣武侯府如此残忍?
天道何在?
*
方渊在榻前守了一夜,高烧总算退了。
盯着头顶鹅黄绸缎床帐,沈安离头脑渐渐清明,有些事她做不了主,不该将自己困在其中。
改写自己的命运并没错,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她不是圣,只是人。
错的要么是天道,要么另有其人。
身旁男子修长的手,缓缓搅着清粥,沈安离清了清刀片嗓,鼻音闷闷道:“你为何不问我怎么了?”
“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我。”方渊温柔地递着勺子过去:“来,用点粥。”
“李伯特意加了百合莲子,清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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