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城郊一处老旧居民楼的出租屋里，光线昏沉得连窗外正午的阳光都透不进几分。窦国中缩在这处临时的安全地点，额角沁着一层薄汗，一身皱巴巴的衬衫贴在后背，正焦躁地在不足十平米的房间里来回踱步。他的脚步又沉又急，踩在吱呀作响的木地板上，像是要把这狭小空间里的空气都搅得沸腾起来。
旁边的怀广阔坐在褪色的沙发上，早被这来回晃动的身影晃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抬手揉了揉发涨的额角，声音里满是掩饰不住的疲惫：“别转了行不？你都转了快一上午了，我这脑袋都快被你晃成浆糊了。”话落，他顿了顿，眼神凝重地看向窦国中，“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是一直在这里躲下去，还是去省检察院，你终究得拿个主意啊！再耗下去，谁也保不准会出什么事。”
窦国中猛地停下脚步，鞋跟蹭在地板上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他转头看向怀广阔——这位曾经的生产车间主任，此刻脸上满是顾虑，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声音也压得极低：“关键省检察院内部不可靠啊！你想啊，那个曲红缨曲局长刚派人过来传唤我，前后不过半个钟头，山海集团的人就堵到我家门口了！”说到这儿，他的声音忍不住发颤，手也下意识地攥紧了裤腿，“要不是你及时给我打了电话，我当时还在家收拾东西，现在估计早特么凉透了！”那语气里，既有后怕，又有对检察院内鬼的咬牙切齿。
怀广阔听着，面色瞬间沉了下来，凝重地点了点头。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扶手，心里早有的疑虑此刻被彻底证实：“你说的没错，你的怀疑很有道理。省检察院那边肯定有问题。”他抬眼看向窦国中，语气肯定，“不然山海集团的人怎么会掐得那么准？就比省检察院的人早到十几分钟，这根本不是巧合——分明是有人在检察院里走漏了消息，一知道要传唤你，就立刻把信儿透给了山海集团。”
说到这儿，怀广阔顿了顿，眼神暗了暗：“其实这套路咱们也熟。就像山海集团那边，不是也有人提前把荣锦绣要对你下手的消息偷偷告诉你了吗？现在两边心里都跟明镜似的，都知道对方藏着内鬼，就是没抓着实锤而已。”
“可现在躲着也不是办法啊。”怀广阔轻叹了口气，眼神扫过紧闭的窗帘，仿佛怕有眼睛从缝隙里探进来，“现在省市两级公安机关都在全力找你，我这地方也就是临时安全，说不定哪天就被盯上了。”他的声音压得更低，“时间拖得越久，你被找到的风险就越大，到时候……”后面的话没说完，但两人都清楚，落到山海集团手里，绝不会有好下场。
窦国中沉默了，又开始低着头在房间里踱步。这一次，他的脚步慢了些，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纠结的心上。可没走几圈，他突然停下，双手重重地往大腿上一拍，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咬牙切齿地道：“我去找祁同伟祁厅长！他应该能保证我的安全吧？你觉得怎么样？”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解释起来，语气里带着点孤注一掷的意味：“我想过了，山海集团的人我绝不能让他们抓着，省检察院有内鬼靠不住，市公安局那边我也打听了，跟山海集团走得近，看着就不像好人——这么一圈排除下来，就只剩祁副厅长了。他在官场和民间声望都高，总不能也跟那些人是一伙的吧？”
怀广阔一听，心里顿时一动，眼睛亮了亮：“欸？别说，这个选择还真靠谱！”他坐直了些，回忆起之前在几次公开会议上见过的祁同伟——那人衣着笔挺，说话办事都透着一股公正劲儿，一看就是个正派人。“至少祁副厅长的名声摆在那儿，而且他手里有实权，要真想保你，肯定有能力护住你的人身安全。”想清楚这些，怀广阔毫不犹豫地点头：“我看行！”
“那我现在就打电话报警，让他们联系祁厅长！”窦国中说着，就伸手去摸口袋里的手机。可手指刚碰到手机壳，他的动作又顿住了，脸上闪过明显的挣扎——眉头皱着，嘴角微微抽动，眼神也有些躲闪，不敢看怀广阔。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匿名向最高检举报？为什么检方几次要求见面，他都推三阻四？还不是因为他自己也不干净，手里攥着些见不得光的事，怕跟检方见面时被揪出来。“唉……”窦国中轻轻叹了口气，低头盯着自己的手，像是能从上面看到过去的痕迹，“要么就坏事做绝，干脆一点良心都不要；要么就从一开始就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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