册封皇后的大典在一个月后的良辰吉日如期举行。
那一天,天朗气清,日光普照。从太庙告祭到接受朝贺,一切依循祖制,庄严肃穆,无懈可击。
刘姝含身着繁复华美的皇后朝服,头戴累金镶宝凤冠,在礼官高亢悠长的唱赞声中,一步步走上丹陛,从皇帝手中接过金册宝印。
她的面容掩在珠帘之后,神色端凝,仪态万方,每一步都精准地踏在礼制与无数目光的交汇点上,沉稳得令人心折。
朝堂之上,文武百官山呼跪拜。
后宫之中,所有妃嫔、内外命妇依序行礼。当李鸳儿随众人一同俯身叩首,口中称颂“皇后娘娘千岁”时,心中掠过的并非不甘,而是一种奇异的平静
。她抬眼望去,珠帘后的身影挺拔而孤清,那明黄与正红包裹下的,是一位被岁月与政治合力塑造出的、近乎完美的“国母”象征。
这份“完美”之下,究竟是怎样的血肉与心绪?
李鸳儿无从得知,但她至少看明白一点:这位新后,绝非可以轻易撼动或揣度的存在。
大典后,皇帝依例留宿凤仪宫。
红烛高照,龙凤呈祥的锦被之上,帝后二人却隔着一层无形的、比珠帘更厚的屏障。
皇帝看着卸去沉重冠服、只着寝衣的刘姝含。
烛光下,她的侧影柔和,但眉宇间那份挥之不去的疏离与沉静,却比任何时候都清晰。
他试图开口,想说些什么,无论是关于这迟来的名分,还是关于那空白的十三年,抑或是关于太子的未来。
可话到嘴边,却觉得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甚至虚伪。
最终,他只是低叹一声:“姝含,这些年,委屈你了。”
刘姝含缓缓转过脸,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位需要妥善应对的君主,而非阔别重逢的旧侣。
“皇上言重了。”
她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公式化的妥帖,“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臣妾如今能重回宫中,得享尊荣,已是万幸。过去种种,譬如昨日死。
臣妾如今唯一所愿,便是能尽皇后本分,襄助皇上,安定后宫,不辜负太皇太后、皇太后厚望,亦……不负太子。”
她提到了“太子”,语气平直,却刻意避开了更私人的情感流露。
她将自己完全定位在了“皇后”这个角色里,仿佛那十三年的光阴与磨难,真的已被佛法与认命彻底消化,只余下责任与义务。
皇帝心中一涩。
他宁愿她有些怨怼,有些情绪,哪怕是伪装出来的温存也好。
可她偏偏如此“懂事”,如此“得体”,将所有的个人情绪都锁在了那沉静的表象之下,只留给他一个完美却冰冷的皇后仪范。这份无懈可击的“识大体”,比任何指责都更让他感到无力与愧疚。
他知道,有些东西,失去就是失去了,即便用后位和尊荣来弥补,中间那道深深的裂痕,恐怕也再难真正弥合。
这一夜,凤仪宫内红烛燃尽,帝后之间,相敬如宾,却难觅半分旧日温情。
次日,皇后开始正式执掌宫务。出乎许多人意料的是,她的手段并不凌厉,反而处处透着一种基于规矩的、润物细无声的调整。
她首先重新厘定了各宫份例与用度章程,条目清晰,赏罚有据,堵住了许多积年的漏洞,也让底下人不敢再轻易欺上瞒下、中饱私囊。
对于妃嫔间的些许摩擦,她多以规劝、调解为主,罕用重罚,但态度明确,不偏不倚,很快便树立了公正的威信。
对于有子嗣的妃嫔,尤其是惠贵妃李秀儿和懿妃李鸳儿,她表现出额外的关照。
不仅按时拨付皇子公主们的用度,还亲自过问了承瑞与安宁的乳母、太医人选,并提醒李鸳儿产后仍需静养,不必拘泥晨昏定省。这份细致,并非刻意拉拢,更像是一种基于身份的、周全的责任感。
即便是对于身份特殊的宋可儿,皇后也未显露出特别的审视或刁难。
在例行的觐见中,她只寻常问了几句起居,叮嘱其既已承恩,当时时谨记宫规,修身养性,便再无他话。
态度平淡得仿佛宋可儿与其他低位宫嫔并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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