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露苑的夜晚并不算寂静。
远处隐约传来宫中巡夜的梆子声，近处则是夏虫不知疲倦的鸣唱，夹杂着苑内其他弟子初入皇宫的兴奋低语。
程瑶和秦潇都属于好奇心满满的那类人，在房间里闷了不到半个时辰，就都觉得百无聊赖。
“瑶姐，出去转转？”秦潇扒着门框，探头提议，眼睛在昏暗的廊檐灯光下闪着光，“就在附近，不跑远。这皇宫修得还挺别致，看看呗？”
程瑶闻言立刻点头：“走！我也待不住了。这苑子这么大，咱们就逛逛边上回廊花园，总不至于迷路。”她对古代皇宫的园林设计也确实有几分好奇。
两人一拍即合，像溜出教室的学生，避开可能还在院内走动的其他人，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居住的厢房区域，沿着竹露苑外围的卵石小径漫无目的地闲逛起来。
月色不甚明朗，被薄云遮掩，宫灯的光晕在夜风中摇曳，将婆娑的树影投在地上，变幻出各种奇异的形状。
飖澹皇宫的园林以精巧曲折着称，亭台水榭掩映在繁花茂竹之间，白天看来赏心悦目，夜晚却平添几分幽深莫测。
“这地方……晚上还挺有气氛。”程瑶小声评价，搓了搓胳膊上并不存在的鸡皮疙瘩。
秦潇倒是兴致勃勃，左顾右盼：“那是，皇家气派。不过说真的，瑶姐，你有没有觉得，这宫里好像……有点太安静了？不是没人那种安静，是那种……绷着的安静。”
程瑶也有同感。
明明侍卫巡逻的脚步声、远处宫殿隐约的灯光都显示着这座宫殿的“活”着，但总有一种无形的压力弥漫在空气中，仿佛每个人都屏着呼吸，等待着什么。
两人正低声交流着感受，秦潇的脚步忽然一顿，一把拉住程瑶的袖子，将她拖到一丛茂密的紫竹后面。
“嘘——”他竖起食指，眼神锐利地望向不远处一座连接两个区域的拱桥。
程瑶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快步走过拱桥，转入另一条更为僻静的小路。
那人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蓝色长袍，背影挺拔如松，步履沉稳迅捷，即使隔着一段距离和昏暗光线，秦潇也一眼认了出来——
“爹？！”他差点惊呼出声，连忙捂住嘴。
楼容璟？
他怎么会在这里？
而且看样子，他似乎对皇宫的路径颇为熟悉，行走间毫无迟疑，目的地明确。
程瑶也认出来了，压低声音：“楼叔叔？他大晚上的……在飖澹皇宫里溜达？”这显然不是普通的“溜达”。
联想到楼容璟与飖澹皇室那复杂难言的过往，尤其是他母亲厉华的身份，秦潇和程瑶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与好奇。
秦潇做了个“跟上”的手势，眼神里满是跃跃欲试。
程瑶瞬间领悟，点了点头，两人如同两只夜行的猫，借着阴影和花木的掩护，蹑手蹑脚地跟了上去。
楼容璟显然并未料到会有人跟踪，但他身为顶尖武者，本能地保持着警觉，步速不慢，且专挑人迹罕至的小径。
跟了没多远，他似乎急于赶往某处，足下微光一闪，身形陡然轻盈，竟是施展了轻功“万重山”，几个起落便拉开了距离，消失在重重殿宇的阴影之中。
“糟了！”秦潇低叫，“跟丢了！”
程瑶不会轻功，更是只能干瞪眼：“他往哪个方向去了？大概位置？”
秦潇眯起眼，努力回忆楼容璟最后消失的方位，又结合刚才瞥见的宫殿轮廓：“好像……是往更深处去了，那边宫殿看起来更旧些，灯火也少。”
两人凭着直觉和模糊的记忆，朝着西边摸去。
穿过一片几乎无人打理的荒废花园，又绕过一座沉寂的偏殿，前方出现了一座独立的宫院。
宫墙略显斑驳，朱漆有些剥落，院门虚掩着，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字迹在昏暗中有些难以辨认。
秦潇凑近些，借着远处一点微弱的灯光，勉强认出了上面的字：“栖……梧殿？”
程瑶听到这个名字，眉头微微蹙起，总觉得有些耳熟。
“栖梧殿……栖梧……”她低声念叨着，脑子里飞快地搜索着来自原书和自己穿越后获取的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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