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与迎面而来的程兰擦肩而过时，他脚下似乎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身体一个趔趄，手中的档案顿时散落一地。
“啊，对不起，对不起。”他慌忙蹲下身去捡拾，一片烧得焦黑、仅有指甲盖大小的纸片，从他袖口“不经意”地滑落，正好掉在程兰的脚边。
程兰下意识地低头看去，那纸片边缘卷曲焦黄，显然是从一场大火中抢救出来的，上面用钢笔书写的字迹已然模糊，却仍能勉强辨认出两个字：“程……兰”。
程兰的瞳孔骤然一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她迅速环顾四周，趁着林默埋头捡文件的间隙，飞快地弯腰拾起那张纸片，宽大的衣袖一拂，便将其藏得无影无踪。
她的指尖，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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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吧？”她用平静无波的声音问道，仿佛什么都未发生。
“没事，谢谢。”林默抬起头，憨厚地笑了笑。
十分钟后，监听室内。
程兰以核对设备为由，独自一人锁上了房门。
她熟练地调出林默近三日的所有通话记录，一排排绿色的声波线条在屏幕上跳动。
她的目光最终锁定在一段林默与金世荣的通话上，那是一次再正常不过的“例行汇报”，内容枯燥乏味。
然而，程兰却毫不犹豫地将其私自截留，并备份到了一支微型录音笔中。
她不知道这张写着她名字的纸片究竟意味着什么，但女人的直觉和特工的警惕告诉她，她可能已经暴露在某个未知的危险之下。
她必须找到源头。
而在另一边，林默站在档案室的窗后，目光穿过百叶窗的缝隙，望向监听室的方向。
真实之眼中，虽然视线受阻，但他却能清晰“看”到，程兰头顶那代表中立的白色状态，已经悄然转变成了【黄色·动摇】。
他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疑心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像毒藤一般疯狂滋长，缠绕心脏，直到将人彻底吞噬。
吴世卿用猜忌来控制他，那他就用同样的手段，去瓦解吴世卿最信任的棋子。
下午四点，法租界边缘的一家咖啡馆二楼包厢。
烟雾缭绕，气氛凝重。
金世荣将一份林默行动报告的副本推到郑队长面前。
郑队长眉头紧锁，粗粝的手指在报告上“老周”的名字上重重碾过：“他真的杀了老周？还亲手带队清剿了外滩的据点？这……这不像是我们认识的林默。”
“是不像。”金世荣端起咖啡，却没有喝，只是盯着杯中深褐色的液体，冷笑道，“但更有趣的是，他留下的线索。那张从老周袖口胶卷里还原出来的‘麻雀’代号碎片，为什么会那么巧，偏偏落在了吴世卿的亲信程兰手里？”
他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透着深意：“我在想，他是不是在用这种方式，逼着我们……看见某些我们看不见的东西？”
郑队长沉默了良久，雪茄的烟灰落了一截他都未曾察觉。
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如果他真的叛了，何必多此一举留下这种破绽？可如果他没叛，又为什么要亲手杀害自己的同志？”
金世荣抬眼，望向窗外洋行大楼的方向，目光悠远而深邃。
“或许，答案不在于他做了什么，”他低声说道，“而在于——是谁，让他这么做的。”
深夜，洋行天台。
寒风凛冽，吹得林默的衣角猎猎作响。
他站在天台边缘，俯瞰着脚下这座被夜色笼罩的城市，灯火明灭，如同棋盘上散落的棋子。
他从怀中取出的，并非那枚弹壳，而是一张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微型胶卷底片。
这才是从老周袖口里找到的真正核心。
在真实之眼的帮助下，他早已破译了上面的全部内容——“麻雀”的真实身份，是特务科财务股一个毫不起眼的会计，赵德海，三年前已被“火种”成功策反。
这是一个足以让吴世卿雷霆震怒的功劳，但他并未上报。
他迎着风，松开手指，任由那张轻薄的底片被卷入高空，飘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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