档案室的灰尘在惨白灯光下悬浮,如同凝固的时光碎片。武韶背靠着冰冷粗糙的门板,破碎镜片后的目光穿透氤氲的血气和汗水的模糊,死死钉在名簿摊开的那一页。竹下健。陆军少将。关东军情报课长。昭和十六年三月,空难殉职。追晋中将。
四个月的时间差。
如同风中残烛,却也是唯一的光。
左肩胛骨深处的地狱之火仍在疯狂肆虐,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糜烂骨缝深处尖锐的、令人窒息的剧痛。但此刻,一股更加汹涌、更加滚烫的洪流,正从灵魂深处咆哮着冲垮那几乎将他吞噬的绝望!那枚由“邮差”老常骨灰铸就的零件在脑海深处持续嗡鸣,低沉、稳定、穿透灵魂,如同无形的脊梁,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意志!
竹下健…情报课长…影佐祯昭…
旧识?旧部?旧怨?
一个名字,一个身份,一个死亡时间差…如同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在武韶被剧痛和高压反复锤炼的思维深处,激荡起一圈圈疯狂扩大的涟漪!一个极其大胆、近乎疯狂、却又在绝境中闪烁着唯一生路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劈开混沌的闪电,瞬间照亮了那三重冰冷的壁垒!
伪装!
伪装成竹下健!
伪装成那个已经葬身空难、尸骨无存的日本陆军中将!
利用这个短暂的时间差,利用竹下健的身份和地位,直接打入影佐祯昭的核心圈!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血液如同沸腾的岩浆,冲上头顶,带来一阵强烈的眩晕!破碎镜片后的瞳孔急剧收缩又放大,呼吸变得粗重而灼热!这个念头本身,就是一场豪赌!一场以生命为筹码,赌注是无数战友生死的、向死而生的疯狂豪赌!
然而,就在这狂热的构想几乎要冲破理智堤坝的瞬间——
“笃…笃笃…”
极其轻微、带着特定节奏的敲门声,如同鬼魅的叩击,再次在档案室厚重的门外响起!短促!谨慎!带着一种底层传递物品特有的、小心翼翼的克制。
武韶的身体瞬间绷紧!如同被高压电流瞬间贯穿!心脏骤停!冷汗瞬间再次浸透重衫!是谁?!李士群的爪牙?还是…另一个催命符?!
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和左肩撕裂般的剧痛,用尽全身力气,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从冰冷的地面上撑起身体。动作因剧痛而显得异常笨拙、僵硬。他踉跄着走到门边,没有立刻开门,而是将耳朵紧紧贴在冰冷粗糙的门板上,屏息凝神。
门外,死寂。只有极远处走廊尽头隐约传来的、模糊的脚步声。
他深吸一口气,那动作牵动着左肩地狱般的剧痛,带来一阵清晰的、如同刀锋刮骨的锐利痛楚。他极其缓慢地拧动门把手,拉开一条狭窄的缝隙。
门外空无一人。只有冰冷的水磨石走廊地面,反射着远处廊灯昏黄的光。门槛内侧,静静地躺着一个叠得方方正正、巴掌大小的灰色粗布手帕包。手帕洗得发白,边缘磨损,是76号底层杂役常用的那种。
武韶的心猛地一沉!这不是军统“裁缝”的联络方式!也不是李士群或王占奎的做派!是谁?!
他迅速弯腰,用还能动弹的右手抓起手帕包,立刻关上门,反锁。背靠着门板,他颤抖着解开手帕上那个简单的活结。
手帕里没有纸条,没有蜡丸。只有一枚…普通的、黄铜材质的、76号内部使用的…茶水间储物柜钥匙。钥匙的编号牌被刻意磨掉了,只留下一个模糊的凹痕。
武韶破碎镜片后的瞳孔骤然收缩!茶水间储物柜!这是…梅机关内线“秋蝉”的最高级别紧急示警信号!只有在情报价值巨大且传递渠道完全堵塞时,才会启用的“死信箱”!
他顾不上左肩那焚身的剧痛,踉跄着扑向档案室角落里那个落满灰尘、堆放废弃文件的破旧铁皮柜。柜子底层,一个同样落满灰尘、毫不起眼的搪瓷茶缸倒扣着。他颤抖着移开茶缸,露出下面一小块颜色略深的水磨石地面。
指尖在冰冷粗糙的地面上摸索,指甲抠进一道极其细微、几乎与灰尘融为一体的缝隙!用力一撬!一块巴掌大小、薄薄的水磨石片被掀开,露出下面一个浅浅的、同样落满灰尘的凹坑!
凹坑里,静静躺着一枚被卷得极细的、同样用蜡封口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笔趣阁】 m.biqug3.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