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带着咸腥,在海面聚成薄纱,又被初升的日头一寸寸蒸散。
加勒比海西北方向约十五里处,那座有着陡峭黑色岩崖的岛屿轮廓,在逐渐明亮的天光里露出狰狞的剪影。
黑崖主岛的港口并非人工修筑的码头,而是天然形成的、被两道黑色岩岬环抱的狭长海湾。
“安澜号”在距离黑崖港口约三里外的海面之上随波轻晃。
这个距离经过精心计算,既在卡利布了望哨的视野范围内,又能给追击者留出“有望追上”的错觉。
晏安站在船尾,手持一架改良过的六分仪,正对着初升的太阳测量角度。
船舱的防水布被刻意掀起一角,露出里面堆叠的“货物”。
最上层是几匹狄金鸾带来的、颜色鲜亮的宋锦边角料,下面则露出整齐的木质箱体轮廓。
只有近到咫尺才能发现,那些木箱大多是空的,仅在最表面一层铺了少许干燥的棕榈叶,营造出满载的假象。
樊星澜没有像往常那样黏在晏安身边,也没有好奇地东张西望。
她只是安静地坐着,望着船舱外波光粼粼的海面,眼神空茫,仿佛神游天外。
她在“收敛”。
不是收敛力量,而是在收敛“存在感”。
力量如影随形,无需刻意收敛。
一种若有若无的、近乎“隐匿”的气息笼罩着她,让她的存在变得模糊,仿佛随时会融入阳光与海风,化作这艘船上一个无关紧要的背景。
只有当她的目光偶尔扫过海湾深处那些隐约的人影时,眼底深处才会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厌倦的冷光。
那是一种捕食者看着猎物踏入陷阱前,最后的、缺乏兴味的审视。
甲板上传来晏安平稳的脚步声,然后是调整船帆绳索的细响。
船身微微一震,吃风角度改变,“安澜号”开始以更慢的速度,几乎像是随波逐流般,朝着黑崖港口的方向,又靠近了半里。
这个距离,足够让了望哨看清船型和船舱里的“货物”了。
樊星澜在阴影里,无声地勾了勾嘴角。
鱼饵已下。
现在,等鱼咬钩。
港口开始有了动静。
几艘比泰诺独木舟更粗糙、更宽短的船只,慢悠悠地划出狭窄的水道。
这是卡利布的日常巡逻船,任务不是捕鱼,而是“看场子”。
确保没有其他部落的船敢靠近他们的“领地”,顺便看看有没有落单的、可以顺手劫掠的小船。
或许是因为“安澜号”看起来实在不像有威胁。
或许是因为卡利布人横行这片海域太久,早已习惯了被劫掠者的恐惧与逃窜,根本没想过会遭遇反抗。
那几艘巡逻船并未仔细侦查,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朝着“安澜号”疾冲而来。
劫掠者们发出兴奋的、含混的吼叫,眼里燃烧着赤裸的掠夺欲。
距离尚远,已有人做出割喉、拖拽等侮辱性手势。
五百米。
四百米。
三百米。
距离在不断拉近。
晏安依旧站在船尾,双手负在身后,眼神无波无澜。
她在等。
等一个最佳的、不容置疑的“反击时机”。
也在等,船舱里那位被触怒了两次的神明,决定何时“结束这场无聊的游戏”。
二百五十米。
海风送来劫掠者们身上浓重的鱼腥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腐败气息。
船舱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仿佛一个耐心耗尽的人,终于决定结束一场令人不快的闹剧。
晴空之中,白光炸开。
驳并未完全现身,只是朝着最前方的巡逻船发出一声短促的嘶鸣。
不是昨日战鼓般的咆哮,而是一种更高频、更尖锐、仿佛能直接震荡灵魂与物质的音波。
船上所有劫掠者在音波触及的瞬间,只觉得手中的武器骤然变得重若千斤,仿佛突然拥有生命,疯狂地想要挣脱他们的掌控,向下坠落。
“咔嚓”“咔嚓”的脆响此起彼伏。
木质的长矛从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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