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委婉。
“修不好……怎么会修不好呢?”王伯像是没听懂,喃喃自语,“它不能停啊……它要是停了,我婆娘……我婆娘她……”
说到一半,这个年过六十的男人,突然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抽动起来,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里漏了出来。
陆沉的心猛地一沉。
他明白了。
下城区的很多人,都有一种迷信。他们相信,家里的钟表走动,就能带着家人的生命一起延续下去。这虽然毫无根据,却是他们在绝望中唯一的精神寄托。
“王伯,到底出什么事了?”陆沉递过去一杯热水。
王伯接过杯子,滚烫的杯壁似乎给了他一点力量。他抬起头,满是皱纹的脸上老泪纵横。
“是时油……我婆娘的时油,上周就用完了。”
“她的身体本来就不好,配给的那点油根本不够用。黑市的油价涨到了天上去,我把家里所有能卖的都卖了,也只够多买三天的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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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夜里,她突然就喘不上气,今天早上……今天早上她就不认识我了。医生来看过,说……说她的时间流速失控了,一天,顶得上别人一个月。再没有时油补充,不出三天,她……她就……”
王伯说不下去了,只剩下绝望的哽咽。
陆沉沉默地站在一旁,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堵住,闷得发慌。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悲剧。教会牢牢掌控着时油的源头,像神明一样,吝啬地赐予凡人赖以维生的“时间”。他们宣称这是为了维持城邦的秩序,是为了防止“时间滥用”。
可上城区那些贵族和教士,却能用时油点亮彻夜不息的灯火,驱动着毫无用处的景观机械。
他们的时间,似乎永远都用不完。
“都是我的错……”王伯用拳头捶打着自己的头,“我没用,我没本事,我救不了她……”
陆沉看着他,忽然想起了老格雷。
那个孤独的老人,是不是也因为某个类似的原因,才走上了对抗教会的道路?
“王伯。”陆沉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或许……还有办法。”
王伯猛地抬起头,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眼中爆发出一点光亮:“什么办法?小陆,只要能救我婆娘,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陆沉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座已经“死亡”的座钟上。
他做不到凭空变出时油。但是,他或许可以做另一件事。
一件极其危险,但可能会带来一线生机的事。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伸出手,按在了那座钟的钟盘上。
这一次,他不是去读取,而是去“给予”。
他调动起自己所剩无几的精神力,将它们凝聚成一根比发丝还细的线,小心翼翼地探入座钟的机芯深处。
他“看”到了那些已经磨损、断裂的齿轮和弹簧。
然后,他开始尝试,用自己的精神力,去“修复”那些时间的伤痕。
这不是物理上的修复,而是一种概念上的“缝合”。他试图将那些已经消散的时褶碎片,重新黏合在一起。
嗡!
剧烈的眩晕感袭来,陆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精神力被抽空的感觉,比任何酷刑都难受。他的身体晃了一下,差点摔倒。
但他咬着牙,撑住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变冷”,生命的能量在飞速流逝。
而工作台上,那座本已死寂的座钟,它的黄铜钟摆,忽然,极其轻微地,晃动了一下。
“动了!它动了!”王伯发出一声惊喜的叫喊,死死地盯着钟摆。
那钟摆,就像一个垂死的老人,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艰难地、缓慢地,开始左右摇摆。
一下。
两下。
滴答。
一声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走针声,在寂静的工坊里响起。
钟,活过来了。
王伯激动得浑身颤抖,他看着陆沉,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不停地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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