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真实的排名榜

耀在成绩单上并驾齐驱，甚至在引以为傲的历史科目上将其稳稳压制……多么苍白可笑又可悲的自我安慰。

“喂，看那个。”沈耀突然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玩味的、居高临下的戏谑，用手肘不轻不重地捅了捅身旁那个笑得最谄媚的男生，下巴朝公告栏的另一个方向扬了扬。

顾言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骤然缩紧，几乎窒息。他几乎是僵硬地、不受控制地顺着沈耀那带着嘲讽意味的目光看去——

叶栀夏正独自一人，安静地走向公告栏。她穿着洗得干干净净、熨烫得一丝不苟的校服，扎着清爽利落的马尾辫，随着她轻盈的步伐在肩后微微晃动，像一株沐浴在晨光中、亭亭玉立的小白杨。在顾言那些耗尽心力、反复描摹构筑的幻境里，此刻，她的目光应该如同精准的导航，穿过喧嚣的人群，稳稳地落在他这个“主角”身上，对他露出一个温暖鼓励、甚至带着点倾慕的微笑，或者至少，是心照不宣的轻轻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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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现实，永远是最冷酷无情的粉碎机。

叶栀夏的目光径直地、毫无阻碍地越过了缩在角落阴影里、如同背景板一般的顾言，像掠过一片微不足道的尘埃，一丝微风。她的视线，带着一种清晰可辨的专注和小心翼翼的期冀，最终牢牢地、无比精准地定格在人群中心那个光芒四射的存在——沈耀的身上。一抹淡淡的、如同初春桃花般羞涩的红晕，悄然爬上了她白皙光洁的脸颊。她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校服的下摆，那细微的动作，清晰地泄露了她内心此刻难以掩饰的紧张和悸动。

“啧，又来了，”沈耀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带着浓浓厌烦的嗤笑，声音不大，却像淬了冰的针，清晰地钻进顾言已经麻木的耳朵里，“真是……烦不烦。”

最后三个字，轻飘飘的，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嫌弃和居高临下的不耐，却如同万吨巨石，裹挟着毁灭性的力量，轰然砸在顾言早已摇摇欲坠、布满裂痕的世界之上。仅存的幻象，那层由无数个日夜的幻想和笔尖的墨水编织的、脆弱不堪的糖衣，在这一刻彻底崩塌、粉碎，化作齑粉，被现实的冷风无情地吹散，不留一丝痕迹。他僵在原地，像一尊被瞬间抽走灵魂的石像。血液似乎停止了流动，四肢百骸一片刺骨的冰凉，连指尖都失去了知觉。

公告栏冰冷的玻璃，模糊地映出他此刻苍白失神、写满狼狈的脸庞，以及沈耀被众人簇拥着、意气风发如同王者的身影。两个影像被强行拼凑在同一块玻璃上，构成了一幅荒诞绝伦又残酷至极的讽刺画。他忽然无比清晰地、带着自虐般的痛楚，记起日记里那个被他反复润色、渲染得流光溢彩的场景——他和叶栀夏在空旷的礼堂中央，隔着喧嚣鼎沸的人群，目光穿越一切阻碍，四目相对，默契地相视一笑，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彼此。

而现在，他甚至无法让她的视线，在自己身上停留哪怕一秒钟。

兜里的指尖，触碰到一块坚硬的、带着粗糙刻痕的小东西。是那块刻着歪歪扭扭苹果图案的橡皮。他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死死地攥紧了它。冰凉的橡胶棱角深深硌进掌心的皮肉里，带来一种尖锐的、近乎自虐的痛感。唯有这痛，才能让他确认，此刻身处的地狱，是真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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